第2章

2

我怒视周浩，我不信他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让我难堪。

“周浩，把蛋糕换成馒头，就是你的孝心？”

被我这么一说，周浩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说出来的话却理直气壮。

“我爸说得有道理，我们书香门第，应该追求朴实无华。”

“一个蛋糕要好几百块，太浪费了！爸常说，成由勤俭败由奢。我们可不能忘本。”

周文渊深以为然。

“真正的幸福，是精神层面的富足，不是肤浅的甜腻能带来的。”

“馒头，代表着我们这一代人艰苦朴素的优良品格，林静，你要好好体会其中的深意。”

看着那个巨大的馒头。

我仿佛看到了自己这三十年婚姻里，所有喜好、习惯被一点点剥夺、贬损的缩影。

当年因为迷恋周文渊的书生气，我一头栽了进去。

婚后才发现，他除了读书什么都不管，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操持。

周文渊得了我的助力，不愁吃穿安心读书，从穷学生变成了高校老师。

我从受宠的幺女，变成了文化低、见识浅的家庭主妇。

周文渊说穿戴奢靡脱离群众，我便收起首饰，只穿粗布衣服。

他说大鱼大肉是忘本，我便陪他粗茶淡饭。

我强忍着委屈道。

“周文渊，我的生日，凭什么要迁就你的喜好？我迁就了三十年，还没够吗？”

这时，小儿子周扬端着酒杯站起来。

“妈，今天是您五十大寿，该高兴才是。”

我正要为周扬的话稍微好受一些，就听他接着说起了准备已久的祝寿词。

“借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我特别想说几句心里话。”

“爸爸就像我们家的定海神针，他用学识和人品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

“正是因为有爸爸潜心学问、淡泊名利，在学校受人尊敬，妈妈才能安心操持家务，我们兄弟才能健康成长。”

“这杯酒，敬爸爸！”

现场周文渊的学生带头鼓掌，我却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冻到脚。

“他撑起一片天？”

我说话的声音有些哆嗦，“那妈妈呢？妈妈这三十年算什么？”

周扬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无奈。

“妈，你又来了。”

“家庭本来就是一个整体，为什么要分你的我的？”

“再说了，你做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爸爸在学校工作干的都是大事，完全没法比啊。”

“你能安心在家，被人尊称一声‘周师母’，还不都是沾了爸爸的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