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阿姨太伟大了，是最美妈妈”

“新竹好乖，一定要好好的”

“姐姐太不容易了，一个人带残疾孩子，还这么有耐心。”

“已捐款，希望新竹能早点好起来，也希望姐姐能好好休息。”

“最美妈妈，一定要加油！”

妈妈看着这些评论，会笑着念给我听。

说：“你看，大家都在帮我们，新竹以后肯定能站起来。”

那时候的我，真的信了。

我以为这些网友的善意，能让妈妈轻松一点。

以为妈妈的辛苦，都是为了让我好起来。

以为我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有这样一个好妈妈，就是最幸运的人。

“等新竹好了，妈妈就带你回老家，带你去爬树，去摘野果子。”

我听得眼睛都亮了，趴在轮椅扶手上，问妈妈。

“真的吗？我真的能站起来爬树吗？”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

“当然是真的，只要新竹好好吃药，好好配合按摩，总有一天能做到。”

说完，她就去拿药了。

白色的小瓷碗里，放着两片褐色的药片，旁边还有一杯温水。

“来，新竹，吃药了，吃了药，腿才能快点好。”

我乖乖张开嘴，药片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苦味。

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想过。

这两片每天都吃的药，不是让我好起来的希望。

而是把我困在轮椅上的枷锁。

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期待的“好起来”，永远都不会来。

妈妈的辛苦，不过是她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还傻傻感激她的傻瓜。

那天早上，妈妈去阳台晾衣服，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阳光落在腿上，暖暖的。

我忽然想起前几天按摩时，好像隐约感觉到膝盖有点麻。

我试着用劲，先是脚趾轻轻动了一下，接着膝盖慢慢往上抬。

虽然力气很弱，动作也慢，可我的腿，真的能动了！

我又惊又喜，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等妈妈一进来，就拉着她的手喊？

“妈！妈！你看！我的腿能动了！我刚才抬起来了！”

我以为妈妈会像我一样开心，会抱着我哭。

可她却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眼神慌得像丢了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腿，动作有些僵硬。

“新竹，你是不是看错了？”

“你腿一直没知觉，怎么会突然能动？”

“是不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我急着证明。

又试着抬了抬腿，可这次不管怎么用劲。

腿都像灌了铅似的，再也动不了。

妈妈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

“没事的，别多想了，好好歇着，妈去给你做早饭。”

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比平时急，连晾在阳台的衣服都忘了收。

我坐在轮椅上，心里有点纳闷。

妈妈怎么一点都不高兴？难道她不希望我站起来吗？

那天晚上，我半夜醒了，听到妈妈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悄悄掀开一点窗帘，看到她背对着我，手紧紧攥着手机。

“......不是我不小心，谁知道她今天突然说腿能动了。”

“......她今天居然能抬腿了，是不是药效不够了？”

“我也不知道啊，每天都按你说的量喂的......”

“好，我知道了，明天就去拿新的药片，......”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只是听到妈妈焦急的声音。

第二天下午，妈妈果然拿回了一瓶新的药片，比之前的大一点，颜色也更深。

她倒出一片，递到我嘴边，笑着说。

“新竹，妈托人找了个老中医，开了新的药，说这个药效好。”

“说不定吃一段时间，你真的能站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吃新的药片。

之前隐约有的那点知觉，慢慢消失得一干二净，。

连膝盖发麻的感觉都没有了，双腿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