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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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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茶盏坠地时,我竟想起演武场的青石板。

那时我总爱用枪尖挑落萧砚的发冠,

看他束发的玉簪滚落在地,像截断的月光。

“墨渊兄这身法,若上了战场可不够看。”

我拄着枪笑他,银甲上的汗珠子滴在他青衫前襟,洇出深色的云纹。

他从不恼,只捡起草地上的兵书拍掉灰尘,

“明镜可知,当年赵奢以纸上谈兵讥廉颇,终败于长平?”

说罢便拽我去书房,案头那方青玉镇纸总被他擦得发亮,

光照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雪。

“这镇纸是外祖父所赠,”他指尖划过玉面的流云纹,

“他说文官提笔安天下,武将挥戈定四方,原是一样的。”

我那时正烦着父亲安排的骑射课,劈手夺过镇纸往腰间一塞,

“那便让它先替你守着这方书桌,”

“等我得了军功,就请旨让你做随军参军。”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我将半块玄铁虎符拍在他掌心,

“这是镇北军的信物,你一半我一半,将来咱们共守雁门关。”

他握着虎符的手微微发颤,青衫袖口扫过烛火,影子在墙上摇摇晃晃。

变故是从楚桀翻Q进侯府那日开始的。

他扔给我一串狼牙项链,链绳磨得脖子发痒,

“凌大小姐,知道城外斗兽场吗?”

“那里的熊瞎子可比演武场的木人桩有趣多了。”

他带我去听江湖客讲绿林轶事,

看混混们用骰子赌钱,说这才叫活着。

“读书有什么意思?”我将兵书扔在地上,

萧砚弯腰去捡的动作让我莫名烦躁,

“你天天抱着那破镇纸,知道烈酒烧喉的滋味吗?”

“知道纵马踏过麦田的快活吗?”

他攥着书的手指泛白,“明镜,楚桀此人不可深交――”

“住口!”我猛地掀翻书桌,

青玉镇纸撞在廊柱上,裂成蛛网般的纹路。

那半块虎符从他袖中滑出,我一脚踩住,声音像淬了冰,

“萧砚,你不过是我家请的伴读,也配管我?”

他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下去,像被狂风掐灭的烛芯。

“你刻板又无趣,”我捡起虎符塞进怀里,故意笑得张扬,

“跟你这镇纸一样,看着就碍眼。”

他始终没再说话,只弯腰拾起那些碎玉,

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血珠滴在青石板上,

像极了那年演武场我摔落的玉簪。

茶盏的碎片在靴底硌出痛感时,我才惊觉自己竟站在殿中。

萧砚的席位已空,案上那方重铸的镇纸还留着指叩的余温,

裂痕里仿佛还嵌着当年未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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