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璞回来时。
闵敬舒刚刚装好最后一个隐秘摄像头,她裹着浴巾拿着一顶假发,一根根拔下假发套上的头发丝洒落在浴室的角落,凡是她私人物品有关的牙刷、毛发、皮屑等痕迹每日她都经过技术处理,消除宋司璞对她深深的芥蒂。
客厅里传来动静,车钥匙哗啦一声丢在桌子上。
“司璞?”敬舒慌忙收起假发,紧了紧头巾,裹着浴巾往外探出身子,“不是说未婚妻这周回国,你这阵子不过来了么?怎么突然......”
话没说完,她的手腕被人一把钳住,一股大力将她猛然从卫生间里拽出,敬舒重重撞上了男人强悍的胸膛,滚烫火热的吻席卷了她,浴巾忽然被粗鲁地扯下,她下意识叫了一声,双手慌乱地捂住胸口,却被他钳住双手用力扯开。
敬舒被逼的连连后退,她震惊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司璞寒冰深重的脸,一直以来,他怀疑她,试探她,两人的同居更像是一场“逢场作戏”的博弈,他从未对她动过真心,亦不愿意碰她的身体。
为什么突然这样......
震惊中,她的余光瞥见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的纸张,纸张上赫然出现“闵敬舒”三个字,敬舒悚然一惊,宋司璞暗中调查她!他查出了什么?受什么刺激了!
她从巨大的惊惧中反应过来,开始用力推他,宋司璞的胸膛如同铜墙铁壁,强烈的窒息感挤压在敬舒的胸腔里。
“今天不行,生理期不方便......”敬舒踉跄后退,却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他游走的大掌,敬舒的身体一阵恐惧的战栗,她忽然拼命挣脱了他的桎梏,“宋司璞,你疯了么!”
“你究竟是谁!”宋司璞猛然扼住了她的下颌骨,将她粗暴拉近,迫使她扬起脸来,他恶寒低声,“谁派你来的。”
敬舒心神俱震,短短十个字如同锥子刺入骨骸,让她连呼吸都销声匿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摸过柜台衣物下的手机,飞快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敬舒脸色青白,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酒味儿,她佯作镇定地说,“你喝酒了?”
“利用她的脸做坏事。”宋司璞的大掌覆盖在她的脸上,唇角凝起残忍的弧度,俯身耳语,“是会死人的。”
……
那时候他鞋底的冰渣尖锐的刺穿了她脸部的皮肤,仿佛将她为人的尊严践踏粉碎,伤心又绝望,绝望又愤怒,她目睹了父亲被逼跳楼,目睹哥哥锒铛入狱,目睹妹妹失踪,就连她自己也被宋司璞陷害成了逃犯。
那个雪夜的敬舒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困兽,不顾一切咬住了他的腿,恶声恶气的撕扯,似是要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这些记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日夜折磨的她痛不欲生,浴室的地板凉意刺骨,伴随着断断续续的门铃声将她从混沌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心底滋生的不甘恨意促使她开始拼命挣扎,厮打他。
宋司璞暴怒的掐起她的下颚,“纪禅小姐,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他眼底有盛怒的火焰燃烧,灼烫的敬舒全身颤抖,她忽然感受到了肝胆俱裂的痛苦,闷腥的苦刃从心头裂向四肢百骸,情绪莫名撕扯,纪禅小姐......纪禅小姐......
看着宋司璞眼底锐利的质疑,敬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忽然垂眸敛去眼底涌动的恨意,大脑瞬间清醒,她现在的名字叫纪禅,是她伪造的新身份。
那个雪夜她死里逃生以后,为了复仇,她改头换面重回这座海港之城,以纪禅的身份入职了宋氏集团,成功接近宋司璞成为他的地下情人。
这些年相同的梦魇常有,从没想到会当着宋司璞的面发作。
她惊颤地抬起眼皮,顺着他微皱的衬衣一路往上看,看清了宋司璞光洁姣好的面庞,他精致绝伦的脸冷漠如霜雪,就连那身纯黑的大风衣外套都崭新的如同他的人。
同居以来,宋司璞一直没有碰她,所以他今晚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检测报告吓坏了敬舒,她本能的反抗起来。她怎么忘了,一直以来,她给宋司璞的印象则是一个为了金钱和晋升,不惜出卖色相的贪慕虚荣的职场女人。
她平日里无所不用其极的勾引他,他都无动于衷。
今日他忽然主动,她却一反常态。
着实惹人怀疑。
察觉了她的异常,宋司璞眼里掠过一抹危险的凌轹。
她的情绪渐渐平缓下去,仿佛从火山口瞬间坠入恒温的水面,不等他开口,敬舒飞快调整状态,微喘地说,“是你说的你未婚妻回国了,让我注意分寸。我还听说你爷爷最近在立遗嘱,你不能出现任何负面消息,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点!”
……
敬舒缓和气氛般飞奔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宋司璞的腰,脸贴在他的背部,随他一起去开门,咯咯笑了起来,“瞧瞧,宋总没情调了吧,没想到宋总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都是装的呀,既然你不喜欢来强的,那我们换种玩法啊。”
宋司璞不理她,大步流星的去开门,杨助理按了这么久的门铃,多半有要紧事。
“怎么样?刚刚过瘾吗?我演技好吗?够不够给我晋升一个副总的管理岗?”敬舒声音温软了几分,抱着他的腰随他一起来到门口,她并不忌讳杨助理的到来,毕竟她和宋司璞隐秘关系,都是杨助理帮忙处理蛛丝马迹的。
然而,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敬舒和宋司璞同时愣在原地。
清爽时尚的女人出现在门外,漂亮熟悉的面孔让人印象深刻,她看着敬舒裸露地抱着宋司璞的样子,眼里掠过一抹诧异,很快,她茫然的神情渐渐沉落下去,落下了一张羞耻汹涌的脸。
敬舒的浴袍松垮的裹在身上,隐隐约约露出性感的曲线,看着门外的女人,她惊讶的张了张嘴巴,许韵桦?宋司璞的未婚妻!她怎么来的这么快!
敬舒飞快缩回了手,似是被捉奸在床的女人那般,她急忙裹紧浴袍,一言不发的转步走进卧室关上门,快速穿上衣服,完成这一切,她把耳朵贴在卧室的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怎么来了?”惊愕之后,宋司璞皱了皱眉。
“我怎么不能来?”许韵桦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过宋司璞身边,进入客厅,她拥有与生俱来的柔和锋利,打量了一番房子的装饰,“我若不来,怎么捉奸呢?”
宋司璞没言语,侧目看着许韵桦环顾四周的模样。
许韵桦举止得体,落落大方的看他,“本想突击给你一个惊喜,倒是宋总给了我一个惊吓,宋总不打算说点什么?”
宋司璞没打算辩解的样子,他扯了领带,提在手上转脸看她,“说什么?”
许韵桦啼笑皆非,“宋司璞,你可真是我见过最理直气壮的男人,是你出轨,怎么搞得像我犯了错似的。”
宋司璞缓步来到桌边,点燃一根烟噙在唇边,他随手将打火机丢在桌子上,“订婚这么久,许小姐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我们都在等解除婚约的那天,这算什么出轨?”
许韵桦似是被拂了颜面,眉梢一扬,看着他无懈可击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愧意,“你倒是编排起我了?我们一天没有解除婚约,你一天不能这么羞辱我们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