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踏进过我的院子。

但我记得，最初的那段日子，他并非对我全然不顾。

府里的下人见我不得宠，克扣我的份例，冬日里连取暖的炭火都不给。

有一次他恰好路过，看到我冻得发紫的双手，眉头紧锁。

他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我的院子里就堆满了最好的银丝炭。

他还曾在我生辰那天，让人送来一碗长寿面。

虽然他没露面，但我知道是他吩咐的。

因为那碗面里，卧着两个我最喜欢的荷包蛋。

这件事，我从未对人说起过。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耐心，总有一天，他能看到我的好。

能越过我这张丑陋的脸，看到我的心。

直到林婉儿的出现。

她是陆珩姑母之女，父母双亡后，被接入侯府。

她貌美如花，才情出众，一来就夺走了陆珩全部的注意力。

她会陪他饮酒作诗，会为他抚琴作画。

而我，只会像个木头一样，守着我的院子，守着我的“本分”。

我给他做的荷包，他随手就赏给了下人。

转头，却将林婉儿绣的香囊，视若珍宝地挂在腰间。

我亲手熬的汤，他看都不看一眼。

林婉儿随便做的点心，他却赞不绝口。

那些曾经只属于我的，微不足道的温柔，如今，都给了另一个人。

我趴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不是他不懂温柔。

他只是，不愿意把温柔给我。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没有人来看我，也没有人送药。

背上的伤口开始发炎，我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陆珩。

他站在我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就这么想当侯夫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

“哪怕被折磨至此，也不肯离开？”

我烧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刺痛，撇开了脸。

“婉儿说，你只是嫉妒她，所以才处处针对她。”

“她说你心机深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固宠。”

他顿了顿，又转回头看我。

“姜拂，你告诉我，是这样吗？”

我多想告诉他，不是的。

我多想告诉他我脸上的秘密，告诉他我嫁给他的真相。

可我不能。

神印之事，天机不可泄露。

一旦说出口，不仅是我，整个姜氏一族，都会万劫不复。

我只能闭上眼，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回肚子里。

我的沉默，在陆珩看来，就是默认。

他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

“姜拂，你真让我恶心。”

他走了。

带着满身的寒气，再也没有回头。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或许是求生意志薄弱，我的病越来越重。

高烧不退，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座冷清的院子里时，府里的张嬷嬷，偷偷给我送来了一碗退烧药。

她是府里的老人，也是唯一一个，还肯对我施以援手的人。

“夫人，您快喝了吧。”

“这是老奴偷偷去外面给您抓的药。”

我挣扎着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也带来了一丝清明。

“嬷嬷，谢谢你。”

张嬷嬷红了眼眶。

“夫人，您别这么说。您是好人，是他们......是他们有眼无珠！”

我苦笑一下。

好人？

在这个侯府里，好人是最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