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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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离开后，沈青禾抱着地上散落的旧衣，在冰凉的地上坐了许久。

等终于抬头环视穆骁丞给她安排的这处位置偏僻的房间，发现房子虽然破旧，一饰一物却都与多年前他们刚刚成婚时的婚房相似。

只是时间久了，难免落了灰尘。

可妆台面上的几支从前她常用的玉簪，竟是纤尘不染。

正红色的帷幔垂下，随着风飘动，上面坠着的香囊居然还是三年前她亲手所绣，还未完工的那一个，就连香囊上的璎珞，也是她跟穆骁丞一起亲手所制。

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完成后，特意放在这里的。

沈青禾的心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静静地站在妆台旁呆愣许久。

她当然不会以为，这是穆骁丞对自己余情未了，只觉得这不过是他做贼心虚的一点弥补罢了。

如果当年自己腹中的孩子没有落胎，他如今也该如英哥那般阳光活泼了吧，而她自己或许也会依旧生活得灿烂明媚。

一夜过去，荒废的院落里无人问津。

沈青禾拿出银针为自己疗伤，刚刚恢复了一点气血体力，大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闷响，有人迈步走了进来。

她本以为会是来复命的家丁，可刚回头却是对上了穆骁丞清冷的视线。

“既然回来了，就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我怕你在这里住不习惯，特意把前院卧房的衾褥都送了过来，睡得还习惯吗？”

沈青禾收回视线，将面前的银针都整理好，麻木地点了点头，“有劳费心，我很好。”

穆骁丞眉心微蹙，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疏冷淡漠的反应，好半天才回过劲儿来，扯唇浅笑。

“还在闹脾气？父将去世后，将军府许多事情我已身不由己，你就不能懂事一点？不过三年官狱，你好吃好喝的在里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看孩童无理取闹的神色看着她，随手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的掌心。

“手这样冷，喝点热茶暖一暖。”

沈青禾嗤笑出声，眸底已泛起鲜红的恨意，她满是青紫色伤疤的手背高高地扬了起来，一巴掌便扇在了穆骁丞的手上，将他手中的茶盏打翻了。

随后啪的一声响起，茶盏应声落地，碎成了几片。

“好吃好喝？！你怎么说得出口啊穆骁丞！我腹中落下的也是你的亲生骨肉，这三年的官狱更是让我生不如死！”

穆骁丞垂眸，盯着地上摔落的碎片，神情依旧平静。

“沈青禾，是我这些年对你太好了？让你养尊处优地忘记了跟我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在官狱里待了那么久还没学会什么叫恪守妇道，夫纲在上，你反了天了！”

“不过是一个孩子，你以后再生就是了，也至于你对我这样疾言厉色？！”

沈青禾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心被攥得生疼。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时至今日，他还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她惨笑出声，后退的时候只穿着裹脚的双足踩在了摔碎的茶盏上，鲜血瞬间渗透出来，浸湿了纯白的布面，也沾染了一地碎片。

穆骁丞的脸色稍缓，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拦腰抱了起来，“你看你，还不是自讨苦吃，我们去榻上，我给你上药。”

可话音刚落，前院的管家就跑了进来，“少将军，宰相府差人来报，说岳小姐身体不适，希望你去看一看。”

穆骁丞毫不迟疑，直接将怀里的沈青禾放落在地，没有半点交代的就向外冲，直到关门前才像是终于想起来，扔下一句：

“这些日子你不要随便出门，更不要到前院来，先好好调理身体，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

以后？

沈青禾冷冷地扯了扯唇，坐在地上用力扯开已经跟伤口黏连的裹脚，随手将一瓶药粉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伤口上，钻心的疼痛袭来，她的眼泪随之砸向地面。

“穆骁丞，我跟你之间，早就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