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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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完八十岁大寿的第三天，女儿毫无征兆地把我送进了养老院。

明明寿宴的前一晚女儿还抱着我撒娇：

“无论我多大年纪，都是你的掌中宝。”

“正好我也退休了，可以天天黏着你。”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女儿突然改变了主意。

在养老院住了一星期后，我实在受不了。

一到夜里就有神志不清的老人哭嚎怪叫，我根本没法睡。

联系不上女儿的情况下，我联系了外孙女，将我接回了家。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

我手脚还算利索，不用别人照顾，可以干很多活。

我还想知道，女儿为什么在寿宴上正说着祝福的话，突然脸色就白了。

可我准备的话还没说出口，女儿见到我就怒吼：“谁让你回来的！你马上回养老院，别来烦我！”

我心里猛地一痛。

“小惠，你到底怎么了？”

......

寿宴的喜庆气息还没从屋里散尽，墙上还贴着大红的“寿”字。

“妈，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秦惠的脸上看不出异样，语气轻快，

“一个新开的老年活动中心，听说环境特别好，我们去看看。”

女儿一片孝心，我自然是同意的。

没多久，车子径直停在了“暮年颐养中心”前。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迟疑着问秦惠：“这里......是养老院吗？”

“进去看看吧。”

秦惠没有直接回答，我心里预感不太好。

秦惠扶着我刚走进大门，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秦女士，您来啦！阿姨您好！”

工作人员开始介绍中心的设施、服务和餐饮。

我安静地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女儿之前来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寿宴的前一晚她还说寿宴结束后，要和我一起参加老年旅行团，拿着资料让我选。

怎么才过去三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把我带到了这里？

“妈，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秦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笑得有些勉强：“还可以，看着挺干净的。”

“你觉得可以就行。”

秦惠像是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立刻在工作人员所指的位置上签下了名字，动作快得让人心惊。

“惠儿！”

我忍不住一把拉住女儿的手，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

“你告诉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你别瞒着我！”

秦惠没有抬头。

“是有点难处。”

半晌后秦惠看着我说，

“我更年期到了，情绪不好，退休后又有落差，在我没调整好自己之前，照顾不好你。”

我盯着秦惠的眼睛问：“你准备把我寄存多久？”

秦惠移开了视线。

“大概......三个月吧。”

我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在撒谎。

“我能看看你的检查报告吗？我知道一位很厉害的医生，我更年期时脾气暴躁，就是那位医生帮我平缓度过的，我把你的报告给他看看。”

秦惠身体一僵，语气生硬：“我放在家里了，你把医生的信息给我，我自己去挂号。”

看着她眼下的乌青，我原本的震惊和委屈被心疼压了下去。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到秦慧满脸疲惫的样子，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妈知道了，”

我伸手摸了摸秦惠的头，

“你别太累着自己。”

我当天就在养老院住了下来，外孙女雯雯来给我送换洗衣物时很是惊讶。

“外婆，你怎么突然住养老院了？”

原来连雯雯都不知道她妈妈的决定。

我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

“你妈妈太辛苦了，”

我解释道，

“我住养老院，小惠可以轻松点。”

雯雯还不解：“我妈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外婆，你要是住着不舒服，咱就立马回家。”

“这儿挺好的，你去忙你的吧。”

住养老院的第一个晚上，我被隔壁吵得一晚没睡好，醒来时头昏脑涨。

早上护工来整理床铺，态度和气。

“林阿姨，您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护工笑着搭话，

“八十了，身子骨还这么硬朗，精神头也好。”

“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乐意跟您聊天。”

我勉强地笑了笑，问护工：“隔壁的老太太怎么了？昨晚嚎得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