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九岁那年，我为了推开冲向货车的柳若冉，撞到了脑袋。

母亲扑过来用身体护住我，再也没能醒来。

血泊里，只剩柳若冉攥着那个烫手的皮球，一动不动。

三天后，她在我母亲墓前磕破了额头：

“从今往后，我来照顾槐安。”

她绝食七天逼父母收养了我。

为了治我的痴傻，她烧光了所有画具，把医学院录取通知书钉在墙上：

“画笔救不了他，但手术刀可以。”

十年寒窗，她把自己熬成最年轻的副院长。

一年又一年，我还是那个会对着窗户流口水等她回家的傻子。

可柳若冉却开始频繁邀请一个男同事上门。

看着我的眼神，也渐渐染上了疲惫。

某夜我装睡，听见她对着我的病历本哽咽：

“你当初......为什么没有被车撞死？”

直到那天，我不小心碰坏了她存有合照的相机。

柳若冉彻底崩溃了。

柳若冉眼睛血红地拧开AM药瓶，抖着嗓子冷笑：

“为什么我这辈子就要这样赔给你啊！”

我不明白她的话，却看懂了她的眼泪。

喉咙烧得厉害，但我尽力保持着对她的笑：

“冉冉好，冉冉喂的药…是甜的。”

......

我努力吞咽着，但还是有药片一粒一粒滚落到地上。

冉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干呕的模样，机械般地又将药片塞进我的喉咙。

“吞下去，全都吞下去就好了......”

可是她的眼圈红得像是要滴血了。

我努力想靠近她：“冉冉不哭，我听话......”

可我还没靠近，她那个帅气的男同事又来给她送汤了。

他尖叫一声冲上来推开柳若冉。

“你是不是疯了，S人是要偿命的！”

“我绝不能看着你为了这个傻子毁掉一切！”

冉冉踉跄着清醒，颤抖着冲调盐水，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我想说没关系，可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杜云济身上。

我突然想起上次去医院做检查，那些人说的。

“杜医生又陪柳副院长做完全程手术了。”

“志同道合的，我看他俩挺配的。”

“可惜哟......”

现在我好像能懂一点可惜什么了。

对我向来温柔的冉冉，现在灌我盐水的动作好粗鲁。

盐水呛进气管，我剧烈咳嗽：“冉冉，喉咙痛......”

冉冉看到我呛得通红的脸，脸色一白。

“槐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个对不起是冲我说的，我咧了咧嘴，正想说没关系。

可她只是将水继续灌进我嘴里就和杜云济走进厨房忙活去了。

我感觉胃在灼烧，心脏也开始抽痛。

我虚弱地爬过去，想让冉冉帮我看看。

我忍着胃痛爬向厨房，冉冉端着一碗汤出来，被绊了一下，热汤洒在我手上。

“槐安，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她踢开我，转身对杜云济说。

“再盛一碗吧，这碗不能喝了。”

瓷勺碰撞，他们坐在餐桌前分享着浓郁的鸡汤。

冉冉踢到了我的胃，好痛啊，心脏也开始更加抽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