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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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医院里。

我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全身像撕裂一样疼。

护士着急地对医生喊：“她醒了！”

我费力地眨眼，看见一个个穿白衣的人影。

医生俯下身，检查我的瞳孔。

然后他松了一口气：“小朋友，别怕，你已经安全了。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我艰难地张开嘴：“下雨......车子，在路上......”

医生点点头：“山体塌方了，你被困在后备箱里，救援队员及时发现了你。”

“你是贪玩才躲进后备箱的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回答。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不要我。

这时，我看到病房的电视正在播放那场灾难的新闻。

妈妈对着镜头哽咽：“我的女儿没了......”

爸爸红着眼睛怒吼：

“我要求相关部门给个说法！既然那条路有山体滑坡的风险，为什么不提前封路？他们得给我女儿偿命！”

原来如此。

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

他们怪政府部门，怪天气，怪道路，就是不怪他们自己。

医生叫我：“小朋友？”

我不回答。

在医院养伤的这些天，我知道了我爸妈因为我的死，拿了一大笔赔偿金。

真不错。

我晚上哭，白天沉默。

之后，不管周围的人怎么问我的情况，我始终一言不发。

医院的人无奈，只能把我送去了福利院。

院长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他们叫我废物，叫我那个谁，一次没应，就是一个耳光下来。

但叫陈拾月，就是乖乖，宝宝，宝贝女儿。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我在福利院里待了半年，每天泡在图书室里看书，不和人说一句话。

有一天，院里来了一对富豪夫妇，说是要领养一个小孩。

一群小孩子都激动地往前挤，只有我躲在后面。

我觉得福利院挺好的。

简陋归简陋，至少安全。

到了其他人家里，谁知道又会怎么样。

那位阿姨的目光在孩子堆里扫过，最后停在我身上。

她蹲下笑着问我：“小朋友，你喜欢看书吗？”

我冷语：“一般。”

阿姨拉住我的手：“你愿意和我们回家吗？我们家有很多很多的书。”

我抬头看一眼院长。

福利院的书我都看得八九不离十了。

换个地方看也行。

于是，我跟着他们走了。

我被带回了一幢大别墅。

客厅里放着一架钢琴，房间里有很多我没见过的玩具。

他们给我取了一个新名字，叫林予宁。

他们说，希望他们能给我安宁和幸福。

我点点头，心里没有波澜。

名字只是个称呼而已。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么真挚，我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们对我很好，带我去买新衣服，带我去吃好吃的，带我去看电影。

但我笑不出来，因为在陈拾月来之前，我的亲生父母对我也是这样好。

我怕这对夫妇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我又变成了保姆。

一天晚上，我们一起看电视。

我亲妈王俪是知名舞蹈家，她站在舞台上，手里牵着陈拾月。

她笑着说：“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唯一的骄傲。”

我亲爸坐在观众席上，眼里满是自豪。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泪水哗啦啦往下掉。

我扑到沙发上，嚎啕大哭。

养父母吓坏了，急急抱住我安慰：“宁宁，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我哭着，断断续续把一切说了出来。

从他们把陈拾月接回家开始，他们怎么偏心，怎么骂我打我，怎么为了给一只毛绒熊腾地方，把我塞进后备箱，最后忘了我。

说完我整个人都崩溃了，缩成一团，不停颤抖。

阿姨搂着我：“宁宁，不怕，不怕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叔叔拍着我的背：“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会好好疼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

阿姨用手抬起我的脸，心痛地轻声说：“宁宁，叫一声爸爸妈妈，好吗？”

我愣住了。

从前那个词，对我来说是冷漠、是背叛、是痛苦。

可此刻，我眼前这两双眼睛，满是心疼和怜惜。

我哽咽着：爸爸，妈妈......”

从那天之后，我又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