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表彰大会上，救生员老公连奖都来不及领就匆匆离去。

我笑容僵硬地挺着孕肚，站在领奖台上替他领奖。

台下人起哄：【看来江之遥队长心里有比嫂子和事业更重要的东西。】

内心刺痛，我却只能挤出笑脸迎合。

知道我怀孕，宾客也连番给我灌酒，说要我给早退的江之遥赔罪。

为了他前程考虑，我一一应下，内里肠胃翻江倒海。

等我喝得酩酊大醉抱着电线杆呕吐时，却收到陆时薇发来的照片。

江之遥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脸色酡红，一身暧昧的红痕。

【嫂子，之遥哥今天累坏了，就在我家休息一晚。】

【他说就一个晚上，你不会出事的。】

我终于懂了，比我和事业更重要的，是他的爱情。

我吐得更厉害，摇摇晃晃地回家。

路过河边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推栽进河里。

....

冰凉的河水灌进我的口鼻，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身体不断下沉，我呛了好几口水，扯着嗓子大喊求救。

可周围一片静悄悄，深夜时分，这附近已经没人经过。

窒息的痛苦越来越盛，我就连挣扎的力气都小了下去。

身体一点一点被深邃的河水吞没。

恍惚间我记起，表彰大会刚结束，酒醉的我就给江之遥发消息，让他来接我回家。

他回我的就只有一个字。

【等。】

我等啊等，等到周围的人全都离去，等到自己因为酒精呕吐三次也没等到他。

自己只好循着记忆，一点点摸索回去的路。

没过多久，就被人推下河。

肚腹中传来一阵穿肠破肚的剧痛，我低头看见自己挺出来的孕肚。

身体里那个未成形的小生命好像也在向我求救，哭喊着求我不要放弃。

心底弥漫着无边苦涩。

宝宝，是你爸爸先放弃了我们。

河水彻底淹没我的头顶。

坠入河底的无边黑暗中，我看到这条肮脏的河里到处都是垃圾。

要不了多久，我也会是这些垃圾中的一员。

意识朦胧起来，我看见一道身影跃入水中，朝我伸出援手。

注意到那只手掌属于陌生人后，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江之遥曾说要当我的守护神，他最开始成为救生员也是为了保护我。

只不过当我快要濒死的时候，他这位守护神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人顺利救出河底，救援者不仅喊来救护车，还熟练地给我做心肺复苏。

可下身也开始疼起来，像是无数根针从下到上刺穿我的身体。

意识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我看见下身流出无数鲜血，汇成一条小溪。

我知道，那是我孩子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等到被送往医院，我第一时间就被推向急诊室。

下半身大出血、吸入性肺炎和缺氧脑损伤。

全身的痛苦几乎要把我活活撕碎，可却比不上我内心的绝望。

紧急手术结束后，护士告诉我，我刚入院她们就给我手机的紧急联系人打电话。

可电话那头总是忙音，没有人接电话，到最后更是被直接拉黑。

血液几近凝成寒冰，我的紧急联系人除了江之遥还能有谁。

我强行挤出一个虚弱的笑脸，声音沙哑。

【没事，他就是太忙了才没接到，之后肯定会打过来的。】

这番自欺欺人的话就连我自己都不信了。

江之遥是大忙人，他要忙着救人，忙着训练，甚至忙着接受采访。

往日从早到晚我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些许他的英雄事迹。

这些就足够填满我的心。

可看到手机上那个孤零零的等字，我的心还是颤动了。

我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肚子，试图从孩子处获得一丝安慰。

却在这时我才恍惚意识到，我的孩子已经没了。

酒液和凉水剥夺了上天给我的礼物，也夺走了我内心最后的慰藉。

手机嗡的一声亮起，江之遥给我发来消息。

原以为会是对我的关心或者道歉，没想到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你一个孕妇怎么能夜不归宿，在外面花天酒地吗？】

【昨天要你帮我领奖，你也推三阻四的，不知道我是大忙人，哪有空应付他们。】

【你现在在哪，我马上来找你。】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等来的就是这个答复。

捏住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我嘴角上翘，眼睛弯成月牙。

却有一两滴晶莹的泪水落在床单上。

我想起昨天陆时薇给我发来的照片，原来他这个大忙人都忙到别人床上去了。

这样的守护神，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