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高考恢复，知青爸爸丢下刚出生的我和种地的妈，执意回城参加高考。

临行前他拉着妈妈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

“等我考上大学就回来接你和囡囡去城里享福。”

从此他没在寄过一分钱，没写过一封信。

妈妈成了众人口中的寡妇，半夜时常有流氓混混摸上我家，拿着几块饼子或一点小米。

看着我饿的蜡黄的小脸，妈妈笑着把我推出屋子，温声嘱咐我自己睡。

后来村里通了电话，装了电视。

妈妈在电视上看到了爸爸的身影，她高兴的换上最好的衣服，拉着我去城里找爸爸。

可见到他时，他正弯腰为一个漂亮阿姨整理裙摆。

再睁眼，我回到爸爸执意回城参加高考那天。

这次，我毅然决然的拉上爸爸的手。

吃不饱饭的滋味太难熬，我不想重来一次了。

......

“媳妇，等我考上大学就回来接你和囡囡去城里享福。”

火车站内，爸爸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介绍信恨不得马上冲上火车。

看着他急迫的模样，我心头一阵酸涩。

他盼着回城盼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甩掉我和妈妈这两个耻辱，去奔赴他的康庄大道，当然恨不得赶紧走了。

我爸家里三个儿子，他是最不受宠的那个，迫于国家政策，每家最少有一人下乡，这个名额自然落到他头上。

为了逃避下乡，他闹过跑过，最后挨了顿打被扔到乡下。

刚下乡那会，他身上的文人气质吸引了村子里不少大姑娘，其中也包括我妈。

他再怎么不受宠，也是养尊处优的城里人，繁忙的农活压垮了他的身子，拿笔的手握不住锄头，为了吃饱饭，他娶了我妈。

我妈人长的好又能干，只是外婆家早些年是地主，家庭成分不好，这才拖着迟迟没人上门提亲。

结婚后，我妈日日下地辛劳，而我爸则捧起一本书，嘴里还时常念叨着精神食粮至上。

可他吃下的每一粒粮食，都是我妈用汗水浇灌的。

直到高考恢复的消息传到乡下，他再也呆不下去了，当即收拾行李就要返城，连一天都不想多呆。

临走那天，我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他等我长大，求他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在这个世道想活下来本就不容易，更何况一个带着半大孩子的女人。

可他任凭我妈磕破了头也不肯松口，一心只想逃离乡下，逃离我们母女。

甚至不顾人们的指指点点，抛妻弃女回城参加高考，从此再未给我们寄过一分钱，写过一封信。

爸爸走后，他们说我妈成了寡妇，每天晚上都有村里的流氓混混摸上我家，或给我块饼子或给我个馒头，然后笑嘻嘻的让我管他们叫爸。

村子里的大娘都说妈妈不要脸，可她只是为了让我吃饱饭，她做错了什么？

直到妈妈在小卖部的电视里看到爸爸的身影，才知道如今他竟然已是知名大学教授。

那时她的身子已经坏了，多年的劳累让她身体亏损严重，可我仍记得那天她看到爸爸时眼里迸发的勃勃生机。

她穿上最好的衣服，牵着我去城里找爸爸，看到的却是他弯腰为一个女人整理裙摆。

原来，他在城里已经有家了。

“我想跟爸爸一起回城。”

此话一出，爸爸顿时愣住了，他错愕的低头看我，眼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

“听说去了城里就不用每天下地干活了，我想跟着爸爸一起走。”

我紧紧牵着爸爸的手，眼里满是期待。

而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颤抖着手试图拉我，下一瞬被我无情甩开。

“囡囡......你不要妈妈了吗？”

我看着她含泪的双眼，低头抠弄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嗓音干涩道。

“妈，我不想挨饿了。”

挨饿的滋味太难熬，我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