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娘是丞相府错养十八年的假千金。

认亲宴那天，娘亲的夫君定南侯世子对找回来的真千金一见钟情。

当场就要娶她为妻，将我娘贬妻为妾。

“你鸠占鹊巢十八年，这是你欠蕊儿的！”

“念在你怀了身孕的份上，我才没休了你，你该知足了！”

娘亲心如死灰，留下一纸和离书，便带着未出生的我远赴江南。

再归来，恰逢丞相府因通敌被抄家，定南侯府也被牵连入狱。

两府数百口人被当街游行。

我和娘亲坐在摄政王府的华盖马车里，冷眼旁观。

忽然一阵风掀起车帘——

一个身穿囚服的男子猛地抬头，与娘亲四目相对。

他浑身剧震，疯了般扑向马车：“芸娘......是你吗？芸娘！”

......

“放肆！昭阳郡主乃摄政王嫡女，今日回京认祖归宗，岂是你这逆贼能冲撞的？！”

顾云舟被侍卫一脚踹翻，却仍死死盯着马车上的徽记。

眼中先是震惊，随后迸出狂喜。

“芸娘！你竟是郡主？！”

他挣扎着往前爬，声音里满是谄媚。

“我们夫妻一场，你快替我向摄政王求求情吧！”

我娘眉头一皱，冷声道：“拖开。”

侍卫立刻上前拽他，顾云舟却疯了一样扒住车辕。

他转头直勾勾盯着我，挤出个讨好的笑：

“女儿？你是我的女儿吧？你跟你娘求求情，救救爹啊！”

他手指脏污，指甲缝里全是泥垢，伸手就要抓我。

我吓得往后一缩。

娘亲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掌心轻抚我的背，柔声道：“舒舒不怕，娘在这里。”

再抬眼时，她眸中只剩寒冰。

“愣着做什么？拖下去！”

顾云舟慌了，扯着嗓子喊：“芸娘！我当初是鬼迷心窍，可我真心爱过你啊！你还记得我们——”

“啪！”侍卫一记耳光，这才打断他的嚎叫。

可围观的百姓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原来这昭阳郡主就是当年被赶出姜家的假千金吗？！”

“还说什么金尊玉贵地养在江南？呸！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破鞋弃妇！”

动静越来越大，一直被人挤在角落的姜元山和王氏终于冲了出来。

“芸娘！我们好歹养了你十八年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曾经的丞相夫妇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我娘攥紧帕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知道她想起了姜蕊认亲那天，这对养父母是怎么迫不及待把她赶出正院的。

也记得顾云舟要贬妻为妾时，他们是怎么帮着劝她“识大体”的。

我握住娘亲颤抖的手，脆生生地开口。

“挡路者，一律杖责四十！”

既然娘做不了这个恶人，那便我来做。

姜元山夫妇磕头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身后。

另一对长相与顾云舟颇为相似的老夫妇立马冲到车前。

老妇人尖着嗓子嚷：“反了天了！我们可是你祖父祖母！”

那老头更是抡起拐杖要打侍卫：“小畜生！你连孝道都不顾了？”

“你敢对我们用刑？！你眼里还有没有伦理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