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妈坚信我是个骨子里的荡妇，在我手机和电脑里装了全套监控软件。

只要和男生说话超过三句，就是勾引；穿短袖露出手臂，就是放荡。

她把我每一次正常的社交记录，都截图发到家族群批斗。

「我必须24小时盯着你，女孩子的名声比命重要。你现在敢跟男人随便说话，以后就敢出去卖。」

「我这是在保护你，你别不知好歹。」

之后我被全校孤立，成了“电子囚犯”，辅导员天天找我谈话，濒临退学。

崩溃边缘，我联系了那个休学创业，被誉为计算机天才的学长：

【帮我解除监控，并反向监控我妈。只要成功，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和隔壁班的男生在图书馆说了四分零八秒的话，你在跟他要什么？】

【他是不是想约你出去？林晚，你看着我的头像回答我，你是不是又犯J了？】

手机屏幕上，我妈的微信头像，一朵圣洁的莲花。

莲花下，是她发来的质问，以及一张监控截图。

截图里，我正和一个男同学借笔记，画面角度刁钻，是从我手机前置摄像头偷拍的。

这是我妈在我手机里装的监控。

她说这是「云守护」，是她作为母亲，保护在外女儿名节的最后一道防线。

从小我妈对我的管教就特别严格，本以为上了大学离开她之后就能自由了。

可没想到，离开她之后是更加变本加厉的监视。

她自己每天画着精致的全妆，穿着紧身的真丝旗袍，在牌桌和美容院里消磨时光。

却要求我，必须像个苦行僧一样活着。

【妈，我只是借课堂笔记。】

我打字的手在抖，呼吸很快急促起来。

【借笔记需要笑吗？林晚，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么货色？你骨子里就带着骚气，我一没注意，你就要出去丢人现眼是吧！】

【我告诉你，女孩子的名声比命都重要！你今天敢对着男生笑，明天就敢跟他上床！】

紧接着，我的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亮了起来。

我妈把那张截图甩进群里。

【大家评评理，我女儿在大学就是这么“好好学习”的。我一个月给她两千块生活费，她就是拿去勾引男生的。】

我的表姐兼室友，陈雪，立刻回复，语气关切又无辜。

【哎呀姨妈，您别生气。晚晚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单纯，不懂得跟男生保持距离。晚晚，你快给姨妈道个歉，女孩子在外面，是要注意影响。】

她的话，更坐实了我的“罪名”。

群里的七大姑八姨立刻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我不明白，我的母亲为何要这么对我。

回到宿舍后，陈雪正坐在我的书桌前，摆弄着一个包裹。

「晚晚，我帮你把姨妈寄来的新衣服拆了。」

她举起一件高领长袖的深灰色连衣裙。

即便是在深秋，也显得过分厚重。

「姨妈说，让你明天就穿上。」

陈雪的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她是我妈安插的“眼线”，每个月能拿到五百块的“信息费”。

我默默接过那件衣服，转身想放进衣柜。

陈雪忽然“哎呀”一声，她手里的一杯热水“不小心”洒了出来，精准地泼在我刚换下的、唯一一件还算正常的T恤上。

「真对不起啊晚晚，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道歉，眼里却没有丝毫歉意。

我看着湿透的T恤，再看看那件灰色的“囚服”，浑身冰冷。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果然，第二天我一穿上那件衣服，陈雪的手机就对着我拍了一张。

照片，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我妈的手机里。

她很满意。

【这才像个女学生的样子。记住，你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不能给外人看。】

我以为，顺从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但我错了。

晚上，我妈发来一张新的截图。

那是我在电脑上写的私密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