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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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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再见

荀庆秋认识他。

前世也是这样的情形,不同的是,前世他是跌入湖中,而自己正好陪着世家发小瞿澍在濉湖游舟。

见他躺在湖面一动不动,自己和瞿澍虽内心害怕得厉害,但还是让家丁将他打捞了上来。

等人上了岸,家丁发觉有气,她们便吩咐下人给他细心包扎了伤口。

怎这一世这人出现在了这里?

还是说,这人天生如此,诸多不幸?

荀庆秋想得天马行空,手上慌慌张张地摩挲男子身上的伤口。

倏然,李承澜睁眼,抓住她的手腕,“谁!”

荀庆秋痛得惊呼。

李承澜看向荀庆秋,方才还迷蒙的眸子陡然清楚起来,“是你?”

这下轮到荀庆秋愣住了,这一世,她和这个男子还只是第一次见面,他是如何知晓自己的?

“你认识我?”

李承澜抿唇,看了她半晌,才摇了摇头,“不认识。”

只是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还是看着荀庆秋,似要将她瞧出朵花来。

荀庆秋没有注意到李承澜的异样,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伤口。

流淌的鲜血,就像前世自己拿着剪子刺进晏仲胸口迸溅出的猩红。

那些记忆就像打碎的瓶子,忍耐的恐惧一瞬间流淌出来。

荀庆秋颤巍巍地递上锦帕,“你受伤了.......”

察觉她的害怕,李承澜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抱歉,吓着姑娘了。”

荀庆秋白着脸摆手,“无妨,无妨,郑公子你还是快包扎伤口吧!”

声音又细又柔,像小猫叫一样。

李承澜愣了愣,突而一笑,霎时万物失色,唯有那逼人俊逸的眉眼浓厚如墨在荀庆秋眼波蘸开。

庆秋听到怦然的心跳声。

沈家能成怀岭一带大族,除去家中出过五个进士,四个在朝为官之外,还是因沈家男子貌若潘安,各个俊逸,其中容貌最为出众的便是长房的二爷沈霁。

荀庆秋原以为世间美男再美也不过二老爷那般了,可是见到这个男子,荀庆秋才觉古人诚不欺她,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荀庆秋低头敛住满脸的红,只是这么一低头,就看见李承澜为了包扎伤口坦露的胸膛。

荀庆秋‘呀’得一声,红霞自砰砰的心底节节攀升,直冲头顶。

李承澜抬起头,见到红得像秋天枫叶般红的荀庆秋,讶然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连忙遮住身子,尴尬一咳,“失礼了。”

荀庆秋低着头几乎埋进胸口里,“郑公子既然无事便好,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着匆匆起身。

“姑娘今日救郑某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请姑娘报上家中地址,让郑某能够改日登门拜谢。”

荀庆秋连忙摆手,“公子言重,我只献出一方锦帕罢了,其余什么都未干,如何担当起公子所言‘救命恩人’一词。”

说罢,她又后退一步,两人如此相隔出一道青石甬道的距离。

两人都过了同席的年纪,不能再像小孩一般随心所欲的逾矩。

况且因前世之事,荀庆秋对男子一直抱有警惕之心。

若不是方才情况紧急,荀庆秋也不会那般近距离接触这男子。

李承澜见状不觉突兀,反而很是欣赏,捂着胸上伤口又道:“可是若非姑娘叫醒我,只怕我此刻还倒在血泊之中,不知还能不能醒来。”

荀庆秋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承澜见状,笑了笑,“在下姓郑单一个木字,烦请问姑娘芳名?”

李承澜将话说到这种地步,自己若是再不答,便失了礼仪,故而不由一叹,“女子姓荀,庆字辈,因是秋天出身,故而叫名庆秋。”

“荀庆秋?”

李承澜的声音厚重低沉,仿佛清安寺的暮鼓晨钟,深远辽阔。

荀庆秋脸上热腾腾的,“公子既然无事,我便先告退了,不然让旁人瞧见了不好。”

说罢福了福,转身走远,举止有些粗鲁,差点踩到裙边。

走出竹林,荀庆秋扶着路边的石碑再也走不动,脑子里不断回想郑木那张脸,不由得甩了甩脑袋。

“二小姐!”

刘嬷嬷焦急地跑过来,“您去哪儿了?叫奴婢好生找你。”

荀庆秋抿住唇摇头,“之前进来见竹林里有个假山水池,便去了那儿瞧了一瞧,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嬷嬷像是回过神来,“唐老夫人说请客吃斋,现在都在宴席厅,潘老太太叫您过去。”

唐老夫人?

良国公也来了?

两人走到女眷的宴席厅时,小沙弥已经开着侧门等她们。

袁老太太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等庆秋走到袁老太太跟前,便见到另一个满是银发的老太太,带着秋香色的额帕,穿着五蝠枣色褙子,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这是良国公唐老夫人。”

荀庆秋敛下眸子福身,“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笑得眯了眼,“也不知道潘氏怎么想的,有这么标致的外孙女不拿出来给人看看,非将人藏在房里。”

荀庆秋脸一红。

袁老太太见状大笑,“好了,小姑娘家脸皮薄,你也莫要打趣人家了。”

荀庆秋来不及笑,就感觉有道目光刀子般地刮过来。

她一回头,见到穿着湘妃色绣边裙裾的瞿澍一脸铁青。

荀庆秋皱眉,自己做什么了?让她不高兴了?

若是换作前世,荀庆秋肯定惴惴不安地去问她为何生气,并且赔不是,因为她自认出身低,寄人篱下,故而面对良国公嫡女的瞿澍总是不由自卑,所以相处起来更多也是委曲求全得多。

但荀庆秋记得,那日高老夫人寿宴上,便是瞿澍叫人让她去花园陪她散步。

也是那一刻,自己命运转变。

她不知道瞿澍有没有参与那件事,但是即便瞿澍没有参与,自己也无法坦然面对她。

伺候完两个老夫人,荀庆秋退到一旁等着斋宴摆席。

瞿澍悄悄上前,捏着荀庆秋的衣袖角,气鼓鼓地道:“你是怎么了?叫你出来总是推三阻四的,要不是今个儿正巧我祖母也要来清安寺听经,你想躲到我何时?躲到高老夫人寿诞才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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