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从小就认识方臻意。

原本，我们也算得上半个青梅竹马。

我妈是方家的保姆，年轻时死了男人，带着我屈居人下的讨生活。

她将我养成了内敛的性格，哪儿怕被新学校里的校霸欺负，我也不敢吭一声。

每每如此，方臻意总会脱下自己的一双新球鞋狠狠地替我教训他们。

可就在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方家意外失火，烧死了我妈和方臻意的父母以及她年幼刚满月的弟弟。

当我赶回去时，方臻意满身尘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停留在我的身上，那是我第一次在爽朗的她眼里看到了恨。

警察调查到这场大火不是意外，可查来查去，查到的真相却是。

纵火的人不是别人，是我妈。

我不相信，可那些人却将真相一一摆在我面前拼了命地要我相信。

我在派出所整整待了三天，他们争抢着来问我我妈是不是蓄谋已久是不是处心积虑，我不说话他们没办法就将我放了。

出来的那天，我在灰烬里寻找我妈的骨骸，身后站着一身黑裙的方臻意。

她捧着一堆焦黑的东西当着我的面扔在了野狗面前。

野狗啃的很起劲，我知道，那是我妈的尸骨。

我扑上去，被咬地遍体鳞伤，狗却叼着骨头逃之夭夭。

我没见到阳光，那是另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天寒地冻，我裹着单衣跪在砖地上，看着方臻意将我的录取通知书撕碎。

“许临川，这是你妈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我妄想在残骸里寻找蛛丝马迹来证明我妈不是S人犯，可事实证明起火地偏偏在我妈所在的厨房。

案子结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如果我的留下能让方臻意能好过些，那我愿意。

那天，像小太阳般发光的方臻意不见了，她掐灭了我想成为医生的梦想，为了将我绑在身边，她和我领了证，我们拥有了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民政局外。

“许临川，这辈子，我们就不死不休吧。”

她的外婆来了不下十次想要接她去国外生活，都被她无情拒绝。

临走前，外婆拉着我的手说她年纪大了，来回奔波实在劳累，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回国，她希望我可以照顾好方臻意。

“小川，外婆从小看着你和小意一起长大，你应该了解她，她不是个坏孩子。”

“你别怪小意，她啊，是心里太苦了。”

我面无表情地应下，却忘了自己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可母债子还，我终究要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