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时候,乔仪没想过,和前夫重逢,会是在现任丈夫的病床前。
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一眼就看到自己刚领证三个月的丈夫面色惨白地昏睡着。
“医生,我是闻璟家属,他现在什么情况?”
一旁的医生很高,口罩戴得严严实实,他将手术知情同意书递给乔仪。
“阑尾炎穿孔,需要尽快手术。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他声音磁性好听,乔仪莫名有些熟悉。
她没细想,接过同意书仔细看着,如实回答:“夫妻关系。”
飞快看完,签了字,乔仪把同意书递回去,医生虎口处的一道疤痕赫然映入眼帘。
她动作猛然一僵,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黝黑深沉的眸子,眉眼冷峭,时刻透着疏离。
竟是裴言川!
他手上那道疤,她化成灰都认得。
久别重逢,他依旧那么高高在上、一尘不染。
而她着急忙慌从家里赶来,还穿着卡通睡衣,人字拖的人字也开了,被她用脚趾狠狠夹着。
她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别开头,目光落在闻璟身上。
裴言川的神情全程很淡漠,是面对陌生人的公事公办。
……
乔仪嗤笑:“裴言川,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结婚——而离婚,是我最对的选择。”
裴言川眼眸微眯:“还在跟我赌气?”
乔仪没有回应,充电器就在桌面上,她走过去充上了电。
裴言川视她为默认。
“乔仪,你今年已经二十五了,不再是小孩子,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幼稚?赌气跟我离婚,又赌气随便找个不着调的男人嫁了,自甘堕落,屡教不改,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谁?”
又是这种熟悉的口吻......
他不过比她大五岁,可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她的行为在他眼里都是“幼稚”的。
可笑的是,曾经她将这种赤裸裸的嫌弃当成了独有的偏爱,甚至还以此为傲。
但是现在不会了。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了裴言川:“裴医生,注意一下你的措辞,屡教不改和迷途知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请你不要用我们那段失败的婚姻经验,去揣摩我现在的婚姻生活,我现在的老公,年轻帅气有活力,事事有回应,我们共同语言多得很,从不会忽略我的感受,关键是——”
她唇角微勾,目光下移,拉长语调,意有所指:“不像某些人,中看不中用。”
裴言川瞳孔一震,没料到乔仪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薄唇翕动,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乔仪20岁就和他结婚,那两年里,他们的亲密行为的确屈指可数。
……
乔仪僵在了床上。
看到门口的阵仗,闻璟也消停了。
他轻咳了声,装出正经模样,笑着打招呼:“裴医生请进。”
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裴言川沉着脸走到了床边,薄唇紧抿,深沉的眸子盯着半躺在床上的女人。
他翻开查房登记表,掏出签字笔:“家属下床,查房。”
“嗯。”
乔仪避开了他骇人的眼神,缓缓坐直了身子,刚打算下床,藏在被子下的一双大掌,突然擒住了她的手腕。
乔仪猝不及防跌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闻璟,不解。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明晃晃的打情骂俏。
在场的医护,年轻的,都一副嗑生嗑死的表情,毕竟这一对小夫妻的颜值就像偶像剧。
结过婚的,借着医嘱的名义打趣:“术后不能剧烈运动哦,两位稍微忍耐一下。”
谁也没有注意到,裴言川的脸色越来越差,落在登记表上的笔尖,差点儿把纸戳破。
乔仪的脸立刻涨红了起来,她想要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