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我倒是小瞧了你,被我打成这样还敢逃跑!”
“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吧,只要你放我回去,你要多少钱,我家里人都会给你的!”
王麻子狠狠拽住沈宁已经枯黄了的长发,用力拉扯,腥臭的大嘴一张一合,“哈哈哈,你个傻子,真的蠢得可以,被人卖了还在乖乖数钱呢!
你以为我怎么敢动你们这些下乡的知青,我又不是不要命了。现在也不怕告诉你了,就是你那好继母王爱华把你卖给我啦,可足足要了我三百的彩礼钱呢。
啧啧啧,谁家的小媳妇能有这么高的彩礼。要不是看你生得好,又有文化。
啧啧啧......可惜是个傻的,居然还指望来王爱华来救你,简直蠢得可笑......”
沈宁的头皮疼得钻心,嘴角被打得鲜血直流,半张脸肿胀得厉害,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样貌。
此刻却什么也听不进,脑海猛地抓住两个字,“彩......彩礼?什么彩礼,你胡说什么,我是下乡来的知青!你们这是拐卖妇女!是重罪!”
“啪!”
王麻子脸色狰狞,狠狠将她扇倒在地,沈宁撞到桌脚,后脑破了个大口子,汩汩流出暗红的鲜血,浑身轻颤,四肢无力瘫倒在地,绝望无助......
可一想到自己送出去的求救信,心头又是浮起一线希望,自己一定要撑住,苗苗姐一定会带人来救自己的!
“贱人,一个被我玩腻的烂货,还敢报警抓我,还敢写信出去求救!
哼,我就知道你这娘们就是欠收拾!根本瞧不起我,看我不打死你,叫你们狗眼看人低!
今天我也不怕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写的那些什么求救信,你们知青点的那个孙苗早就原原本本的都给我送了回来了!就连你上次偷跑的路线也是她告诉我的,不然还真让你跑了!”
“什......什么?”
……
.......
沈宁胡乱抹了一把脸,在杂物间中环顾一圈,很快就找到趁手的工具,一根洗衣服的棒槌。
王宝珠一直有起夜的习惯。
沈宁静静守在院中,融在了树影下,阴鸷的眼眸带着跃跃欲试的狠劲......
果不其然,等了半个多小时,王宝珠揉着眼睛,嘟嘟囔囔地推开房门,朝着院中的旱厕走去。
沈宁眼眸一亮,像只索命的厉鬼,悄无声息地靠近她,抡起洗衣锤,毫无半点犹豫对着她的后脑狠狠砸了过去......
王宝珠迷蒙的双眼都没来得及睁开,连声闷哼都没发出,身子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沈宁喘着粗气,心中迸发出强烈的快意。蹲下身子,迅速拽下她脖间挂着的玉珠,牢牢攥在手心中,这才生出了几分真实感。
深吸几口气,心底的躁动才渐渐平息,借着月光打量着这张无辜纯良的面孔。
王宝珠和自己相差不过两个月,生得珠圆玉润。职工院中的人家没少拿自己这病怏怏的身子怯懦胆小的性格和她的明艳大方活泼开朗做比较。
最常从老人家嘴里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宝珠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呵呵......”
沈宁站起身,看着她已经被尿液浸湿的花裤,讥讽地低笑一声,狠狠地甩了她两耳光,圆润的脸庞迅速肿胀起来,“福气?王宝珠,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罢,她也不多做停留,迅速从杂物间破败的木窗翻了回去。徒留尿湿了裤子的王宝珠,孤零零地躺在院中......
放下了手中的作案工具,沈宁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玉珠,泪珠滚滚落下,却没注意沾上自己掌心鲜血的珠子在月光下闪了闪,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自己的心口。
……
天刚蒙蒙亮
大杂院里逐渐变得喧闹。
隔壁的张家嫂子,提着菜篮路过桑家小院时,随意张望了一眼,只觉得今日这院子干净得过分,又瞧了两眼,隐约发现地上躺着个什么东西,瞬间吓得面无血色。
“啊啊啊啊!救命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瞬间惊得左邻右舍惊慌探头,“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爱华也被这样的惊叫吓醒,刚动了动身子,便惨叫连连,全身上下,五脏六腑哪哪都疼。一张脸肿得像发面的馒头,连眼睛都睁不开,当她忍着剧痛终于看清周遭环境时,心肝猛地颤了颤......
空荡荡的房间,莫名消失的家具,被掘开的青砖,还没填平的土坑......
这.....这,无一不在昭示自己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存了多年的家当被偷了。
沈淮死后留下的抚恤金,自己的棺材本,宝民的老婆本,宝珠的嫁妆全没了!
没了,没了!都没了!
她哀嚎着爬到土坑前,不可置信地徒手挖了又挖,终于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口气没提上来,她眼皮一翻,“咚!”的一声,又晕了过去.......
院子外头的邻居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院门,越发心惊。
个别热心的邻居,直接翻过院门,闯了进来,一边叫人,一边打量空荡荡的院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宝珠怎么了,要不要帮忙送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