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浴室里,简伊站在琉璃的盥洗台前,明亮的镜前灯下,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不禁扯着唇角笑了笑,却不清楚,自己在笑什么。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窗外微微的晨曦,简伊没有再耽搁,直接走到花洒前,开了热水。
快速地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一抬头,简伊便看到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俯身正在茶几个写着什么的男人。
男人嘴角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半,一截长长的烟灰,眼看就要掉下来,但男人仿佛丝毫都没有察觉,只拧着好看的眉头,专注于笔下的字。
简伊打着赤脚,大步走到床头柜前,拿了已经有五六个烟头的烟灰缸,走向茶几。
走近了,简伊才注意到,男人是在填支票。
简伊拿着烟灰缸的手伸过去,那截长长的烟灰,刚好掉了下来。
男人填完支票,掀眸,淡淡觑了简伊一眼,然后收了钢笔,一手拿掉嘴角的香烟,另外一只手拿起填好的支票,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一双狭长深邃的黑眸,眯着简伊。
男人的样子,闲适慵懒,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就像一头餍足的猎豹。
简伊被男人盯的浑身不在,放下手里的烟灰缸,挪了两步,拿过沙发上的包包,“许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简伊欲转身离开。
“拿走。”
简伊才转身,男人低低沉沉,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便在身后响起。
她转回身,低头,看着男人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和他手里的那张支票。
男人的手,白皙修长,骨骼雅致,指甲修剪的很短很整齐,很干净。
……
简伊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坐过了好几站,听到广播后,才猛然醒了过来,拎着包,匆匆下了车。
怕儿子醒来后会饿,她没有再去马路对面坐公交,而是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的方向而去。
在离儿子的病房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简伊忽然听到病房里传来“啊”的一声惊恐的尖叫。
虽然潜意思告诉简伊,那尖叫声并不属于自己的儿子,但她却还是加大脚步,箭步冲了过去。
“哇........哇........”
一推开病房的门,简伊便看到和儿子同病房的小女孩正躲在她妈妈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而儿子则站在病床的一旁,撇着嘴斜睨着那母女俩。
那倨傲的姿态,活脱脱的像个小痞子!
“你这小屁孩,到底有没有家教呀!昨晚拿蜘蛛吓我女儿,现在又拿一条蛇来吓我女儿,你是不还上瘾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说着,那小女孩的妈妈便真的扬起了手。
“住手!”
在那小女孩妈妈的手还没有朝儿子落下的时候,简伊箭步过去,一把将儿子护在了身后。
女人看到终于出现的简伊,没有再继续下手,很没好气地怒瞪了简伊一眼,怒气腾腾地道,“你来的正好,你自己问问你的儿子,看看你不在的时候,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简伊眉心蹙了蹙,转身,蹲下,握住儿子小小的肩膀,“小易,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真的拿蜘蛛和蛇吓姐姐了?”
简伊的儿子叫简易,三岁了两个月大了,小女孩快五岁,是昨天上午的时候,才住进来的。
小简易看看简伊,又看看躲在妈妈怀里哭的厉害的女孩,抿着小小又薄薄,却没有什么血色的双唇,点了点头。
……
吃过早餐,简伊带着小易回病房,八点半的时候,主治医生会来给小易做检查。
“姐姐。”
走到电梯口,正当简伊伸手按下电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简伊蹙眉,下意识地回头,当看到不远处娉婷而立的性感女郎的时候,她有些不敢相信,出现在她眼前的人,竟然会是自己消失了三年多的妹妹——于薇薇。
于薇薇明显带着轻蔑地目光,将简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扬唇,妩媚一笑,踩着十来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向简伊,“这么久不见,姐姐貌似过的......不怎么样呀!”
小易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瞪着于薇薇,十足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妈妈,这个丑八怪是谁呀?”
“呦!”看着个头矮小、脸色有些惨白,而且还穿着病号服,带着口罩的小易,于薇薇嗤笑一声,“这小屁孩,不会就是你跟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男人生的小野种吧?看这样子,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快死了吧!”
“于薇薇,你给我闭嘴!”简伊怒斥一声,一双澄亮的眸子,倏地盛满凌厉。
她没有想到,三年多未见,于薇薇一出口,竟还是如此的伤人。
“呵......”看到简伊恼羞成怒的样子,于薇薇毫不掩饰地又是一声嗤笑,“姐姐你这么生气,看来我是说对了咯!”
“妈妈,这个丑八怪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好臭!熏死人了。”说着,小家伙还抬起手,相当生动地在鼻子边扇了扇。
简伊看一眼儿子,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于薇薇发生争执,影响孩子,所以,她生生地吞下了这一口气,牵着孩子,准备离开。
“你这小野种,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只不过,简伊不计较,并不代表于薇薇就愿意这样被一个三岁多的小家伙羞辱,就在简伊牵着小易准备转身进电梯的时候,于薇薇伸手过来,想要去拽住了小易的后衣领。
简伊眼明手快,在于薇薇还没有拽住小易的时候,她反手过去,一把拨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