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一个穿着白大褂口罩的女医生对着甄诗意道。
甄诗意的双手都是颤抖的,嘴唇不住的抖动,她刚要往前走,女医生又喊了一句:“你等下,跟我来。”
甄诗意看看自己,昨天新换的白衬衫,此刻都是血迹,手上也是血迹混着泥土。
女医生带甄诗意去洗个手,就把她带到病房里。
病房里躺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子,穿着和甄诗意身上同样的白衬衫,可是此刻女子面容惨白,身上也全是血。
女子见她来,咧开嘴一笑似乎用了全身力气,她想拉着甄诗意的手,半天抬不起来,甄诗意连忙把手递上去。
“我,我是不行了,我后悔没早点找到你。”
她说着一口气似乎上不来,喘着气半天。
“我的孩子,我求你......”
她不说话,就那样哀求着甄诗意,她指指自己的裤子,示意甄诗意掏一下。
甄诗意颤颤掏出一张上面还带着血的照片。
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扎着两个麻花辫眼睛弯弯笑成月牙,露出一口小白牙,歪着头靠在一个男子身上,男子的脸被鲜血染到有些模糊。
“求,求你,好妹妹,对不起。”
床上的女子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最后一句话,看了眼床边空空的,有些失望。
她不停吸着气,喘息声放大,听得甄诗意心里一阵难过。
……
大队长听到这话车把手晃了下。
他稳住车把,额头都浸出细汗也顾不得擦。
“是二狗,不过你俩的事村里没几个人知道,他去部队后因为特殊任务就一直没回来,你俩结婚的介绍信还是我开的,我也是等你们开结婚介绍信才知道的,你俩瞒的可真好啊。”
“二狗家就他一人房子也塌了,你现在还是住知青点,不过村里都知道你男人是部队的,毕竟每个月二狗会寄津贴回来给你。”
甄诗意一听也松了口气,还好有津贴,部队津贴应该够养活一对孩子了,男人在部队,以后肯定还会回来的,以后再说。
想到这她情绪总算好了许多。
路坑坑洼洼,颠屁股,可能是大队长怕颠着两个孩子,骑的很慢,等到了清明大队时天已经黑了。
“也不知道你们知青那边有没有留饭,算了,你去我家吃吧。”
大队长远远看了眼知青点的烟囱,绕了下又把甄诗意带回自己家。
“哼,烂好人,家里粮食够吗?就领家里来。”
大队长媳妇见自家男人又做这种事情气不打一处来,摔摔打打。
对着甄诗意冷哼一声,摔下碗筷,自己端着碗筷就走了。
大队长朝着甄诗意憨憨笑了两声,催着甄诗意赶紧用饭。他也不想和甄诗意多说话,可谁让他是大队长,总不能见着这人真活活饿死吧。
甄诗意掏掏身上,掏了半天只有一毛钱,她把一毛钱递过去。
“你这是干啥?”
……
甄诗意想着竟然能有人这么有文化想到这个名字,也省的自己以后改名不好圆。
众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甄知青失个忆脑子糊涂了?别人嘲讽她的话听不出来?
赵兰也笑了,甄兰以后叫甄诗意,以后村里的兰子就是她一个人了。
“好,回去我就告诉我爹,甄知青以后叫甄失忆的事情。”
赵兰喜滋滋的,不过看到自己身上被小崽子尿湿,脸色又僵硬了下。
甄诗意倒是觉得这小姑娘人不错,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就帮她抱孩子,尿湿了也不生气,这姑娘好像也是叫兰子?
她冲着赵兰笑笑,赵兰一头雾水,这人好好冲自己笑什么。
最后,还是知青这边的队长让知青们赶紧散了回去歇息,明天还要上工。
甄兰和贾思北是一个屋,其他人在其他屋,赵兰帮着把孩子抱坑上。
赵兰照顾孩子有经验,毕竟弟弟妹妹小时候尿布都是她帮着换的,见甄诗意手忙脚乱的帮着换尿布,得意想着这个甄知青总算有一样不如自己。
她挑挑眉,上前得意教着甄诗意怎么换尿布。
甄诗意不禁给这小姑娘竖个大拇指,多热心的小姑娘啊!和大队长一样都是好人。
贾思北则撇撇嘴看着这二人,这个甄兰,不对,以后叫甄诗意了,真虚伪,连大队长的闺女都巴结,没出息。
一想到刚才小孩子的哭声,贾思北就莫名烦躁,小孩子真烦人,她冷哼一声警告。
“甄诗意,我告诉你,你最好让你的孩子夜里别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