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骄阳似火,毒辣阳光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撒向大地,蝉声绵绵,飞鸟栖梢,闷热烦躁又聒噪喧哗却充满人情世味。
济南第一人民监狱,重犯区。
一声放肆的叫器声打破了原本宁静。
“诶!那个叫于洋的,给我出来。”狱警拿着警棍张牙舞爪地假虎威,不适宜地重重敲了敲铁塔门,催促:“干什么呢!快点!”
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动了一下。
昏暗斑驳的弱光晕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他整张光暗陆离的肃脸,寂静而又漠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像是站在某个边缘陷入沉默的恶兽。
于洋套着身大了足足一码的囚服,手上脚上均是沉重的撩扣,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叮叮当当……
锁链随着步伐撞击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走廊里,突兀又不失庄严。
无论是于洋这个名字,还是出狱这个话题,都值得让众人张望。
死一般的寂静……
“诶,这是干嘛啊?大哥要走了?”
“这么快啊?”
“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是该走了,这还是我们这第一个出去的人。”
“他走了那302那边岂不是要完了?赵天……”
……
漫天余晖下两道身影对峙辗转。
那个男人还是那般模样,表面笑嘻嘻一脸恭敬实则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儿,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的眼里就从没真正敬畏过他的长官。
仿佛一切对他来说,都只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不得已而为。
不动声色的桀骜,无从寻找的张狂。
像是剧毒的金赐。
危险而美妙……
年轻貌美的女长官盯着他那张总是毫无破绽装得唯妙唯俏的脸半晌,终是什么都没问。
尤苏一垂眸敛过了过多的情绪,再一睁眼已是神色无常。她依旧板着那张脸,神情淡然,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甩手丢过一个密码箱。
庞然的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的落在于洋手中。
于洋歪歪头,脸色不变,目光却不动声地缠上了那人。
他离队这么久,这些东西早该荒废了,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两人并无交谈,她状似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不再多停留,动作行云流水般地翻上了一辆吉普车,语调冰冷地丢下一句话:“上车。”
光暗交界处,于洋顺着她干净利索的一个空翻动作睨了一眼绿影斑驳的军用吉普车,笑得更是春暖花开,没动。
“你什么意思?”尤苏用余光透过反面镜看到了他的反应,狐疑的眯起了眼睛:“上车。”
于洋还是没动,眼里是洞悉后的澄澈和肆然,整个人暖和起来像是在怀念什么一般,轻轻叫了她一声:“老大,谢谢你。”
……
目送着尤苏离开之后,于洋收起了那一丝严肃,嘴里哼着小曲儿,仰天大叫一声:“花花世界,我来了。”
这一声嘶吼,惹来了不少人看疯子一般的目光。
于洋却完全不在意,脸上露出了一丝痞痞的笑意向着不远处一家看起来有些牌面的酒楼而去。
这些年在监狱里面,虽然享受的也是最高规格待遇,但是监狱里的饭菜再好也比不上这人间的美味啊。
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先好好享受一顿再说。
一顿饕餮盛宴下来,于洋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叹息一声嘀咕道:“这世界什么都好,就是对我太不友好了,做什么都要票子开道……”
好一阵吐槽之后,于洋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自言自语起来:“还是那么帅,不让这张脸发挥一下作用真的是可惜了。”
…………
夜色降临,于洋停在了江城最大的一家酒吧门前,笑着说道:“就这了。”
昂然走进酒吧,于洋随手就把一个兰博基尼的车钥匙往桌面上一丢,然后对着服务生招了招手。
“给我来一杯特基拉炸弹。”
车钥匙当然是假的,于洋足足花了十五大洋在路边的杂货店买的,
这家酒吧却是江城货真价实的最豪华酒吧,价钱自然也不便宜,于洋不确定自己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够不够买这一杯鸡尾酒,但是他今天来本来就是想要找一个美女,来抚慰一下自己被这个现实世界伤透的心。
酒钱神马的根本就不重要,因为等一下自然会有人给自己买单。
于洋端着鸡尾酒,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忧郁的造型,慢慢品尝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