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欢爱糜艳气息的帐内。
顾昙好似一团烂泥,疲惫地从枕下摸出药丸,还未咽下,两指强硬地捏着她的下颌。
“孤的精血金贵着呢,都是恩典,别人想要都要不到。”萧暄唇角噙着嘲讽,将药丸抠出。
顾昙被迫仰着脸,睡意全无,讽刺道,“是么?你这恩典施舍的比较随意。”
第一次,他不过几息功夫就退了出来。
萧暄清棱的一张俊脸顿时下沉,道:“也不知是谁哭求着郎君不要了。”
说的话下流又无耻,谁能想到他是那个品行高洁,超凡脱俗的太子殿下。
他将擦手的帕子扔在顾昙脚边。
“孤可等着你怀上子嗣,在柳府作威作福呢。”
顾昙瞪大眼眸,怪不得萧暄会赴今日之约。
面对萧暄复杂幽邃的灼灼目光,顾昙怒向胆边生,故意挑衅。
“是吗?那得看殿下……中用不中用了。”
她的目光好似无意般,停在萧暄身上某处。
早在多年前,萧暄就体会过顾昙的牙尖嘴利,咄咄逼人。
他直勾勾地不发一言盯着顾昙半晌。
……
顾昙想到萧暄还在青纱帐后,心跳了跳。
她跟着柳浩歧往里走。
见他径直往罗汉榻走去,心头微松,她眼角余光往床帐旁瞟去,瞧见了一双男人的鞋履。
那是萧暄的鞋子。
一侧的衣架上,萧暄的腰带正堂而皇之地搭在她的腰带旁。
屋内处处都有萧暄的痕迹,若是柳浩歧再多呆一会,除非眼瞎,否则定能发现异样。
顾昙心怦怦直跳,原本理直气壮的报复,这会反倒做贼心虚之感在心中蔓延。
心念电转,想着该如何赶紧让柳浩歧出去。
偏偏柳浩歧没有丝毫发现的迹象,体贴地给顾昙倒了盏茶,歉疚地说道:“夫人,我也知道让道阳真人把脉委屈你了,可你也知道母亲她是一番好意……”
顾昙握紧手心,面上的笑容淡不可见,也醒悟过来刚刚柳浩歧说的道阳真人把脉是怎么回事。
她嫁给柳浩歧五年一无所出,偏偏柳浩歧仿佛要在她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身上吊死一样,死活不肯纳妾开枝散叶。
多少女人对她又羡又恨。
她的婆母靖安侯夫人更是心善,即使五年没所出,也不曾呵斥过一句,反而四处找生子秘方。
京都谁不说顾昙命好,遇上一个和善心宽的婆婆,拿她当亲女儿疼。
顾昙垂下眼帘,遮住眼底讥讽,能不护着吗?
……
顾昙心口猛地一跳,那声“世子夫人”,叫得她好似回到少年时……
只是那时,他口中唤的是“小昙花”。
眼前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端方的太孙。
脸上虽带着笑,漆黑眼底却是一片森然冷意。
“殿下……”她顾不上想更多,强压着慌乱唤他,想要抽回被捏着的手,心下既警惕,又不敢表现得太过于警惕。
偌大的静室,满城算得上名号的贵妇都在此。
若是被人发现端倪……
她连忙侧了侧身子,不敢让外人看出异样。
萧暄带着薄茧的指腹摸索着柔嫩的掌心,好整以暇地,犹如猎人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弯眸浅笑:“世子夫人不用紧张,多年未见,孤不过是想与故人叙叙旧。”
顾昙眼睫猛颤了颤,手心的痒意让她想要缩回手。
他摆明是记恨上她,不肯让她好过。
无论顾昙心下如何冰冷,面上却还是一副客气恭敬模样,腹中斟酌着该如何回答。
从萧暄进来的那刻,柳浩歧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失去控制般。
莫名他想起在顾昙脖颈一侧看到的那抹红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