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白棉惨叫一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不自觉地抚向眉心,这里仿佛还残留着被金属穿过的灼痛。
白棉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殴打婆婆、虐待侄子、坑死军人老公,最后涉黑成为社会大毒瘤,在一场轰轰烈烈的严打中吃了“花生米”,结束可恶可恨的一生。
感觉到后脑勺传来的钝痛,白棉抬手就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呼吸间隐隐有淡淡的血腥味。
这时,老旧的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白棉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个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的男人端着饭菜走进来。
当看清男人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白棉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瞪大眼睛:
他他他,他竟然跟梦里被她坑死的军人老公长得一模一样!
高大笔挺的身姿,刀削一般俊美的面容,得体的衣着扣得严严实实,浓浓的禁欲感扑面而来,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让人生不出冒犯之心。
当然,这世上总有不怕死妄图硬上弓的臭流氓,例如梦中的白棉。
看着床上傻愣愣的女人傻愣愣,贺骁的剑眉一蹙,怀疑她摔坏了脑子:“伤好后你就回自己家,我们的婚姻没有维持的必要。”
白棉狠狠地掐了把大腿,疼得飚出两滴眼泪,终于确定这不是在做梦,她真的变成梦里那个面目可憎、害人害己的社会毒瘤!
白棉压下心头的慌乱,深吸一口气对贺骁道:“我马上收拾东西离开,等你的离婚报告批下来,我们就去办离婚证。”
她不知道要在这具身体里待多久,原身会不会突然冒出来。要是和男人脱离了婚姻关系,即使原身哪天回来,也无法继续祸害他一家子老小。
白棉在贺骁面前的信用为零,如此爽快的态度反倒让他心生警惕,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以退为进?你又想耍我!”
……
贺平安一岁丧父,三岁亲妈改嫁,之后五年里一直和王二红相依为命,性格就有些自卑敏感,在外人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
这样的身世已经够惨了,在白棉嫁进来后隔三岔五挨打挨骂,以至于年幼的他极没有安全感,对“二婶”的恐惧深入骨子里,害怕再来第二个。
他这一问,一下子把贺家母子问住了。
王二红率先反应过来,急切地说道:“小二,以后你喜欢谁就娶谁,妈再也不逼你了!”
白棉这个恶儿媳,同样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怀疑起自己看人的眼光来。
贺骁摸了摸侄子的脑袋瓜,露出的半截胳膊上有道若隐若现的疤痕:“贺家后继有人,我不打算找。”
王二红张了张嘴,想说这怎么行,可是看着儿子平静的眉眼,她叹了口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几年小二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想他了或是家里有急事,她去邮局给他打电话,十次有九次找不到人,根本不知道他人在哪儿。
虽然小二从来没有说,但是她能猜到他做的事很危险,胳膊上腿上偶尔露出来的伤疤做不得假。
现在小二说不找,是怕哪天回不来,耽误了人家姑娘吧?
“真的?”
贺平安不知道奶奶的藏起的担忧,整个人一改先前的冷漠变得快活极了:“二叔,没有二婶你还有我和奶奶,以后你老了我给你养老!”
顶着侄子天真又直白的笑脸,贺骁莞尔:“好。”
贺平安却是认真的,以为二叔答应了,不由得笑眯了眼:“一言为定!”
这个自幼父爱缺失的孩子,把对父亲的孺慕和崇拜,全部投射到了贺骁身上。
……
厨房里,贺平安看着自家二叔铁青的脸,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坏、坏女人没有对我撒气,刚才我不小心从凳子上摔下来,是她救了我才没有摔疼。”
老师教育过,好孩子不能撒谎。就算讨厌那个可怕的女人,他也不能对二叔隐瞒真相。
贺骁愣住了,意识到自己错怪了白棉。
贺平安一看,又紧张起来:“坏女人心眼多得很,一定不想真和二叔离婚,故意让咱们以为她变好了,二叔可不能上当!”
贺骁哭笑不得,揉了揉侄子的小脑袋:“我心里有数。”
贺平安将信将疑,不是很放心。
白棉不知道叔侄俩的对话,很快收拾好能带走的物品,装了满满一藤箱。
原身花钱大手大脚,倒是不喜欢打扮。除了几身换洗的衣裳和白家陪嫁的三套被子,就没有多少东西了。
三套被子体积太大不好拿,白棉打算过阵子和白家人一起来搬。
白棉拎着藤箱刚走出房门,就迎面撞上贺骁。
男人眉头皱起:“你这样回去,爸妈会担心。”
白棉了然:留她养伤,果然是为原身父母考虑。
“都要离婚了,待在你家不合适,我爸妈那儿我会解释。”白棉主意已定,不可能留下:“等离婚报告批下来,咱们就去办手续。”
贺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她不说话。
白棉也没什么好说的,拎着藤箱绕过他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