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过后的初九是个好日子,我和林锦希的婚礼就定在了这一天。
早早的,我们一家人就到了办婚礼的饭店里,我充满期待地换上红色的礼服,盘上头发,妈妈还特意请来镇里负责搞喜事的姨婆给我化妆。
“哟,这小丫头水灵娇嫩,身子又丰腴,以后生的小娃可不愁没奶吃!”
妈妈春燕一脸骄傲道,“那是,我家骄阳屁股还特别圆呢,肯定是个好生养的,嫁过去后三年抱两,回头林家还得送猪脚感谢我们呢!”
对于从来没有女男之事经验的我来说,听着妈妈和长辈们不遮掩饰的话瞬间羞红了脸。
我和林锦希是九岁的时候认识的,他爸爸在外赚了钱就回到自家镇上开厂,因此我们也成了邻居。
爸爸妈妈很喜欢吵架,每次吵架我就是他们的出气筒,他们吵着吵着就会把所有的怒火发在我的身上,每回都把我打得浑身是伤。
后来我学聪明了,他们一开始吵,我就赶紧跑出家门,这样就能避免一顿毒打,但同时我也会面临没有晚饭吃的痛苦,饿得多了导致我小小年纪就经常胃痛。
对于我来说挨饿比挨打好,起码不会带着一身伤去学校,被同学们笑话。
记得有一回我跑出家门口时遇上林锦希,他听到我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二话不说就进屋给我盛了一碗饭。
那是我第一次吃上这么好的米饭,原来这世界上的米饭不一定是粗糙的,还有软糯有米香的。
从那后,他每次看到我一跑出家门口就会回屋给我盛一碗饭来,一边看着我吃,还会揉着我的脑袋,目光里满是心疼。
“骄阳,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夹多点。”
我轻轻摆摆头,有饭吃就很满足了,更何况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那么厚的肉片。
等我把碗都吃干净后,才抬起眼眸小心翼翼问道,“锦希,你家有大一点的碗吗?”
……
空气好像凝固了,我拉着锦希的手,却第一次没由的觉得害怕,指尖都泛白了,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羽睫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锦希看着我,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察觉到他这样的神情让我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明明昨晚见面的时候,他还抱着我说很期待这场婚礼,原来他期待不是婚礼,而是许安宜会耐不住性子来找他复合?
他们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我竟然一无所知,一直以为我是他的初恋......
这一刻我觉得天要塌下来了,许安宜眼底酸痛刺痛,我竟不知道他们早就爱的死去活来,轰轰烈烈!
肩膀被重重推开,许安宜对着我嘲讽道,“他答应和你结婚是为了气我而已,现在我们和好了,所以没你的事了!还有锦希说你天天跟在他身后跑,像条癞皮狗一样讨厌。”
我傻住了,反手去推她,“你胡说!”
“骄阳,你被动她!”林锦希把许安宜护在身后,目光充满敌意第看着我。
我瞪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林锦希,心脏好像被剥开了,以为锦希会像以往那样护着我,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只是冷冰冰的站在原地,看着许安宜对我步步紧逼对此不为所动,甚至默认这些话都是真的。
眼泪从心底涌了上来,喉咙好像堵了水泥,噎得我无法呼吸。
我只是他们吵架的调和剂,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刺激一下对方,不需要的时候就随手丢在一旁,而我就像一条哈巴狗,锦希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瞳孔颤抖地看着锦希的脸,曾经比阳光还暖心的人,此时好像一尊冰雕,没有了情感和温度。
锦希,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这场婚礼吗?从我很小的时候的愿望就是嫁给你,为了这场婚礼我放弃去京城读大学的机会,我满心期待做一个好妻子,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到头来我只是你讨好别的女人的工具!
你看着别的女人耍我,让我难堪,你就没有一点心疼吗?
……
这时人群中跑出来一道喝得微醉的身影,爸爸顾屿一把拽住锦希的衣领,怒声大呵:“小兔崽子给你脸就想造反?当初是谁聘礼五金抬进我家,求我把女儿嫁给你的?你现在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爸爸是一介粗人,在这个落后的镇子上长大,长期酗酒,是人们心中的不上进的酒鬼,他一冲动真的什么都会做的出来。
林勇和林烟担心他真的动手赶紧上前拦住他,不让他靠近锦希,他们只有一个儿子宝贝得很,可以容忍他犯任何错误。
“我儿子都说了不想娶,你还想硬来吗?真当你女儿有多宝贝?当初要不是我儿子说要娶,我才不会答应你们丫头嫁进来呢!”林烟怒道,眼底全是维护儿子的姿态。
“酒席的钱又不是你们出的,不结就不结,就当做请大家吃一顿饭算了。”
“骄阳能不能别搞那么多的麻烦事,让你父母注意点形象,再说了酒席花费那么多钱我都没和你们家计较。”锦希目光厌恶地瞪着我,好像我一块非要黏在他身上的肮脏抹布,令他恶心反胃了。
我瞪大眼睛,一口气憋在胸口,浑身发冷,差点就晕死过去了。
什么叫别搞那么多麻烦事?搞事情难道不是你和许安宜吗!
一句“不结”说得那么随意,好像是我死皮赖脸要嫁给他,我心里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结婚是他的主意,现在却变成我的错了?凭什么!
就因为我喜欢你,就活该被你当作哄女朋友的棋子,被当作小丑耍?
此刻我算是看清楚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我结婚,这一场就是他进行设计让许安宜回心转意的戏码罢了。
有了林父林母的帮忙,锦希走得更加理所当然。
我看着那张曾经无比温柔的脸对着我说着最冷漠无情的话,然后当着我的面拉着别的女人,深情款款大义凛然地走了。
我就像竭尽全力想追赶在他身后的可怜虫,最后被留在这荒天雪地里,孤望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