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失去你,在人山人海里。
我又有生之年见到你,在刀山剑雨里。
-
阮小爱想过千万次再见到靳言的场景,可能在灯火阑珊,可能在车流人海,也可能仅是某个路口随意的回眸,却怎么也没想到,再见竟是一张不长的谈判桌上。
她在一头,他在另一头。
明明长不过一米,却像隔了银河。
他的眼睛仍旧那么好看,深邃、墨黑、幽谧,宛若一尊被遗失的古井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涟漪。
他淡淡的看着她,唇角忽的勾勒了些,微微抬起手,把玩了一下袖扣,尔后指节舒展开,随即敲打了下桌面,似乎在提醒阮小爱签字。
“咚咚”两声清脆的声音,敲打在阮小爱的心底,疼的她一抽。
原来,她的心还有知觉,她以为,早在三年前,她残忍的打掉他的孩子,残忍的说出分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阮小爱眼眸渐渐腾起雾气,险些凝聚在一起,却硬是被她咬破了唇憋了回去,血含在嘴里,有些腥甜,秀丽的眉头轻轻抽动。
“我……”声音沙哑。
“我不卖了!”阮小爱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阮家再穷,情况再遭,也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她下巴骄傲的扬起,像只高贵的天鹅。
靳言眼眸轻眯,不屑的轻嗤一声,一把捏住她的下颚。
……
站在阮小爱面前的,是阮小爱从高中到大学最好的朋友。
她长发披肩,烫着温柔的大卷,将一张饱满的鹅蛋脸衬的红润又有光泽,就好像是一粒嫩粉色的珍珠,好看极了。
和从前只穿白T恤牛仔裤的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方茹神情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
这里是靳言的地方,方茹从前又对靳言有那样的感情,再加上她此刻的神情,阮小爱不是傻子。
“你和靳言在一起了?”
方茹点了点头,亏欠的握住阮小爱的手,“小爱,你、你不要怪我,我出国留学,也是无意撞见靳言的,那个时候他和你分手一年,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毫无生气,我、我不忍心看他这样,就天天陪着他,后来我、我和他……”
方茹说着说着,泪珠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
“你不要怪我。”
阮小爱勉强的扯了一抹笑意,“傻瓜,祝福你。”
“其实你该跟靳言坦白的。”
“坦白什么?感染了艾滋?我在他心里已经很不堪了,难道还要更不堪?”阮小爱苦笑一声。
方茹眼神灰暗,叹了一口气。
“当年,也许你应该跟他坦白,即便你感染了艾滋,可那是医疗事故,你是无辜的。”
阮小爱打断她的话,“好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保住阮氏,保住爷爷的心血,这样我就足够了。”
……
阮小爱约见了方茹,想尝试通过她去劝说靳言。
“小爱,不如,你去告诉靳言,你得了艾滋的事情,也许,这样,他就能放下原谅你了。”
方茹握住阮小爱的手腕,真切的说道。
阮小爱怎么能告诉靳言当年的事情呢。、
自己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跟靳言在一起的,就更不应该去破坏他现在的幸福了!
阮小爱浅浅笑了笑,抿着唇,摇了摇头:“我和他,回不去了,你和他好好的。”
“为什么回不去呢?我说了,你不要为我考虑,我真的没事的,小爱,你回来吧,和他解释清楚,只要靳言能开心,我真的没关系。”方茹的语气低到尘埃里,几乎哀求。
阮小爱的眼睫颤了颤。
方茹的爱,让她羞愧,让她觉得她没有任何资格,和靳言走到一起。
“茹茹,我结婚了,现在还过得很好!。”
方茹抬起头,诧异的看着阮小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我丈夫对我很好,也很爱我,所以我不能再和靳言在一起了,你和他好好的吧。”阮小爱一口气说完,手紧紧捏成了一个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的抽吸,尔后一把抓住包,就走。
方茹追了上去,抓住阮小爱的胳膊。
“不是的,你一定有原因的,告诉我,你结婚是为了忘记靳言吗?你不是最爱靳言么?”方茹哽咽着,听到阮小爱结婚的消息,她似乎比靳言还难过。
咖啡厅里的人,都朝着阮小爱这边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