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要死了,真好。”
病床上,宁蓁的呼吸机被关掉,奄奄一息。
病房里这些她生命中最亲最熟悉的人,此刻却让她无比的陌生。
她结婚十年的丈夫撕裂了往日温柔的伪装。
陆南景满脸嫌恶的看着她:“宁蓁,你这个令人作呕的女人,要不是因为宁家的资产,我根本不会娶你,现在宁家被我搞破产了,陪你演了十年的戏终于可以谢幕了。”
她悉心养大的儿子,站的离她最远。
五岁的孩子,眼神童稚天真,却说着最锥心的话。
“坏女人!我讨厌你,你什么都要管着我,你不是我妈咪!都是你害的我和亲妈咪分开。”
什么!?
我就是你的亲妈咪啊。
虽然她身体因为得病不能妊娠,但那也是她的卵子结合,怎么可能......
宁蓁嗓子动了动,却已经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宁蓁视如亲妹的闺中密友,巧笑嫣兮的帮她解了疑惑。
“谢谢你帮我养大了儿子,孩子就是我和阿景的,陆太太的位子你占了十年,现在也该还给我了。”
她贴近宁蓁的耳朵低声开口:“你这身上的脏病,就是我送你的谢礼,喜欢吗?”
……
宁蓁上辈子见过他,但只是在照片上。
傅砚承。
他是京都四大世家之首傅家的唯一继承人,更是术精岐黄的名医。
最重要的是,他是陆南景的四叔。
上辈子陆南景查出他生母其实是傅家走失的三小姐,拼了命的想要搭上世家回去认祖归宗。
可到宁蓁死,傅家人也没有见陆南景一面。
宁蓁难以相信,那个高不可攀的,矜贵的京都贵族掌权人,竟然就这样,以这种离谱的方式,出现在了宁蓁的眼前。
傅砚承细致入微,他没有错过宁蓁表情中惊讶掺杂着的了然。
她认得他?
“谢谢你。”
宁蓁最先找回了状态,淡然的开口。
傅砚承出现在嵊州,是来寻找他三姐的吗?
就算是又怎样,这辈子陆南景就算想认祖归宗,宁蓁也不会让他如愿。
傅砚承是傅家老来得子,辈分上是陆南景的四叔,但年纪却没差几岁。
孤男寡女,这样的氛围太过旖、旎。
……
一句话,如坠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了千层波纹。
陆南景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宁蓁那么喜欢他,爱慕他,她舍得跟他提离婚?
他旋即又有一点喜悦,宁蓁主动提离婚,那就可以把雪妍名正言顺的接进门了。
可大厅里,陆占峰和姜玉萍却齐刷刷的皱了眉头。
姜玉萍言辞令色:“胡闹,婚姻大事是儿戏吗?你说离就离?!”
姜玉萍明面上光鲜亮丽的陆家夫人,实际上就是个甩手掌柜,这么大的家里,什么苦累的麻烦事她都交给宁蓁打理,她要是走了她去哪找这么听话又有能力的傀儡?
宁蓁望着她,掷地有声的开口。
“婚姻当然不是儿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然我不能生育,无法为陆家开枝散叶,何苦占着陆家少奶奶的位子,不如让出来,给更合适的人。”
宁蓁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陆南景的身上,那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澄明就好像已经洞察了一切一般,看得陆南景有些心虚。
宁蓁的语气如此坚定,陆占峰也有些慌了神了,忙开口稳住宁蓁。
“宁蓁啊,我知道你现在情绪激动,不稳定,难免说出过激的话来,你们已经结了婚,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两大家族呢,你先冷静冷静,事无绝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去吧。”
宁蓁看得出来,陆占峰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提离婚是宁蓁看在宁家和陆家世代交情的份上,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一份体面。
既然他们给脸不要,那就别怪她日后心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