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织岁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晨光洒下,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探进来,正打在她白皙的侧脸。
她眯了下眼,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光,可余光不经意间瞥到盖在身上的白得刺眼的‘金辉酒店’被罩上。
刚探出的一只胳膊倏地顿住,昨晚那股不美好的记忆盈入了脑海,铺天盖地,使她完全是懵的。
她深呼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瞟了一眼,在确定自己身侧的的确确还躺着个‘大活人’后,天灵盖为之一震,身体陡然僵直。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居然不是梦!
程织岁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会,确信旁边男人呼吸均匀没有半分动静,可能还没醒,才摒住呼吸,悄眯眯地坐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勾起床边一件黑色蕾丝内衣,又捡起地上凌乱地衣服,胡乱抱在怀里,鞋都不敢穿,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卫生间。
她没敢耽搁,疯狂的往身上套衣服。
宿醉之后,紧跟着是头痛欲裂,可更令她头疼的是眼前尴尬的局面。
说到底都怪梁柚放她鸽子,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也不会恰巧遇到那个人,更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一幕,搞到现在无法收场。
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
“......”
程织岁终于抬起埋在领子里的小下巴,镇定地拢了拢头发,“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酒后冲动,该不会还让我对你负责吧?”
这副神态确实像‘渣女’两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又哭喊了整宿,嗓子有点哑,效果就更好了。
祁昼轻咬着烟,撩起眼皮细细瞅着她,许久用力吸了一口烟,吐出灰白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嘴角溢出一声轻嗤,神情叫人琢磨不定。
程织岁懒得理他,几步踱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从包里拽出个东西,鼓捣了片刻,扔在玄关处的鞋架上,才施然离开。
门‘咣当’一声被关上,那动静惊天动地,几乎要把墙皮震下来。
祁昼对着门口眯了眯眼,深谙的桃花眼里蕴着难以琢磨的深邃,直到烟灰落在掌心,传来灼痛感,他才缓缓直起身子,用力摁灭了烟头,慢条斯理地穿戴。
临出门时,他不经意的瞟到玄关鞋架上,竟然放着两张崭新红色的毛爷爷,红闪闪的,正迎着晨光对他微笑。
“......”
祁昼愣了半晌,几乎要气笑了,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妈的!
......
这酒店位置极为偏僻,程织岁用手机软件叫了个车,赶上早高峰,前面排队等位53,注定要在这里站一个小时。
尽管已经快入夏了,可昨天刚下了一场雨,早晚的风还是有些凉意,尤其是对脑子发空的人来说,这股子凉风简直就是直直窜进的脑门儿。
……
程织岁顿了顿,虽然不认识这车牌号,但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保时捷918缓缓在她面前停下来。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轮廓清晰的俊脸。
穿戴整齐,人模狗样。
程织岁攥紧手机,迅速抄进兜里,把后面的半句话咽进嗓子。
“去哪?捎你?”祁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问她。
光线渡过他挺直的鼻梁骨,照亮半边侧脸,从这个角度看,更为深邃立体,容色惊艳。
程织岁退了半步,像看陌生人一般看他,“不用,朋友接我。”
祁昼挑了下眉,“男朋友?”
程织岁飞快的眨了两下眼,没回答,口袋里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
“关你什么事。”
祁昼目光在她脸上掠过,最终定在她雪白细致的脖颈上,“昨晚......”
“昨晚大家都喝多了,你情我愿的事,过了就过了,我希望咱们再见就是陌生人。”
程织岁屏住呼吸,在他开口之前先飞速说,后面还有半句话她没说出口,也许,也不会再见了。
“陌生人?”祁昼扬眉,深深瞧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