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姐这一口气都三天了还没有咽下去呢,干脆你把那氧气管给她拔了算了!”
“吓!别胡说,她还没死呢!让她听见了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了,她都那样了,还能跳起来打你不成?瞧你那一副熊样,你要是不动手,那让我来!”
“胡闹!她那存折放哪儿了都不知道,密码也还说出来呢,现在死了那钱还怎么搞到手里?”
叶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耳畔传来来弟弟和弟媳妇尖酸刻薄的对话。
她听了想哭,却是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病重弥留的这三日内,这般话语她不知道听进去了有多少。
临死了,还听到了一个无比扎心的秘密,为了骗她,母亲竟然压在心底一辈子带进了棺材板里。
若不是她弟弟亲口说出来的,她恐怕到死都不明白。
自己辛苦一生,血肉都被娘家人给榨干了,临了竟然是这个悲惨结局。
既然都是死,那便早死早解脱吧。
叶黎抖颤着手指,一咬牙,将自己的氧气管生生地拔掉了。
肺中的氧气在减少,减少,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逐渐在远去。
就在魂魄即将离体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自己那早已经离婚多年未见的丈夫,竟出现在了她的病床前。
他紧紧攥着她的双手,那爬满了皱纹的脸庞却已是英俊的,只是眼眶都红了起来,看起来是那么的痛苦难过。
……
“你......你你你说啥?”庄世红听了这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你给我把话再说一遍!”
叶黎回头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床上的庄世红,嘴角一勾,说道:“妈,我说我不要江家的彩礼!我愿意嫁给江勋!”
这话说得这么清楚,连江勋都愣住了。
二十二岁那年,他执行任务时,不幸从悬崖上跌下来,摔断了双腿,尽管经过了多次医治,却仍旧站不起来了。
从部队退伍后,母亲便为他张罗婚事。
那些姑娘们只要听见他的情况,人都不见,便直接拒绝了。
如今,四年过去了,他依旧孑然一身。
原本他就打算一个人度过余生,可架不住母亲苦苦哀求。
这次便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没想到,结果竟然出乎他的意料。
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相信这话是真的:“叶同志,这等事情开不得玩笑!”
“我说的都是真的!”叶黎一字一句,表情十分认真。
“哎呦,疯了疯了喂......叶家这大闺女是疯了吧!”
“咋一分钱彩礼不要就嫁给一个残疾人呢?”
“是吧,我看也是疯了......”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叶春旺气得都要跳起来骂人了。
……
那人咳嗽了两声说道:“我给你大闺女物色了个好对象!可是按你的要求找的!人家答应给三转一响,外加三百的彩礼钱!就是这年纪稍微有点大......”
庄世红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真的?那人同意?”
“同意,同意得很!丑话我可说道前头,那人年纪有点大,三十多岁吧,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你们家可愿意?”
“什么工作啊?”庄世红又问。
“开大货车的,可赚钱了!人就在我们那片儿住着呢,叫李明。”
听到这个名字,江勋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巧了,这个人他刚好听说过。
这个男人三十多岁,开大货车的,赚钱不少,平日里和狐朋狗友吃喝玩乐。
心情不好就打媳妇,喝完酒之后就变本加厉,把媳妇打得流产了,不能再生了,这就一脚把媳妇儿给踹了。
这等人渣败类庄大妈都不去打听打听,就冲着一个彩礼高,便动心了要将女儿嫁出去。
这不是要将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却被父母当做商品来买卖,就在刚才论彩礼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
想必,她在家中的日子非常的不好过。
庄世红听说开大货车的能赚钱,更是满心欢喜:“那敢情好啊!你给那人捎个信儿,说找个时间见见呗!”
“等等。”江勋低醇磁性的声音响起,“庄大妈,今日是我和叶黎同志相亲!再和其他媒人谈论婚嫁之事不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