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别墅内,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顾九州眉头紧皱,冷着脸厌恶地盯着脚边瘦弱的小团子:
“不就是让你给你姐姐献点血,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冷漠自私!”
他身侧的女人也一副戚哀悲痛的模样,楚楚可怜地看向小女孩:“粥粥,阿姨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姐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忍心看着你姐姐去死,阿姨求求你再抽一点血给你姐姐吧!”
她说完,年仅三岁半的粥粥茫然地捂着脸,原本清澈的眸底瞬间浮现出几分惊惧与瑟缩,原本就瘦小的身体更是打了个寒颤。
她的脑海中闪过昨晚梦里各种可怕的场景。
梦里,她也是被云梦阿姨逼迫抽血,然而她被送到医院后,因为抽血过多,身体越来越孱弱,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
爸爸嫌弃她死的晦气,会影响姐姐,不愿意把她带回家,后来,她被丢在废弃的山沟里。
一直欺负她的姐姐却压根没用上那么多血,就已经康复。
她不能再抽血了。
粥粥抬起头,清澈分明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哀求,小奶音颤抖着祈求:“爸爸,姐姐会没事的,粥粥疼,不能抽血。”
她的话却引来顾九州的勃然大怒,他一脚将粥粥踹飞在地。
“你简直恶毒!你姐姐每天住院,饭都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你再疼能有你姐姐那么疼?!”
粥粥脸色苍白地勉强爬起来,边掉眼泪边解释:“不、不是的,姐姐不疼的,姐姐她......”
她话还没说完,顾九州已经脸色阴沉,冷冰冰地打断她:“够了!你本来就只是安安的血库,既然你这么不懂事,就给我滚出去跪着反思,什么时候愿意抽血了再起来!”
……
过度的寒冷让粥粥下意识发了个哆嗦,然而很快她便能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怀抱和身上盖着的毯子。
“崽崽,别睡......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关切的身音,恍惚间,粥粥隐约能看到男人急切的身影。
这就是她的三舅舅吗?
粥粥伸出手下意识环住男人的脖子,小奶音脆弱可怜:“舅舅......”
宴御景一贯淡漠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下,他微微合上眼,冰冷的凤眸随后落在秘书身上,嗓音发颤:“开快点!”
秘书片刻不敢耽误,顿时加快了车速。
半个小时后。
医院的病房门前。
宴御景握着手中从粥粥身上掉下来的吊坠,目光落在吊坠上,带着怜惜与内疚。
这是他送给妹妹九月的,看上去材质和水晶差不多,实际上价值连城。
当时他曾笑着逗弄小公主,让她好好保管传给她未来的孩子。
却没想到,一语成谶,他最终会在粥粥的身上看到......
宴御景幽沉的双眸合上又睁开,像是想遮掩眼底的情绪,颤抖的指尖却暴露出他此刻的情绪。
没一会,一个目光凌厉,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三个异常俊美的男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
伴随着宴御景的一番话,众人的拳头都硬了。
就在此时,床上的原本昏睡着的粥粥睫毛轻颤,随后缓缓睁开眼。
她茫然地看向纯白的房间,意识到在医院后,记忆里的阴影让她通红着小脸,从床上坐了起来,眼角的泪珠滑落:“不要抽粥粥的血,粥粥乖......”
小奶音透着几分急切与慌乱,宴家众人顿时拳头紧握,恨不得把顾九州千刀万剐。
宴老爷子更是鼻子一酸,轻轻地摸了摸粥粥的头,无比慈爱地看向她:“粥粥,别怕,我是爷爷,爷爷在,没有人敢欺负粥粥......”
爷爷?
粥粥这才怯怯地打量起房间里的众人,随后清澈的目光很快停在宴御景身上,眼睛一亮,小小声喊了句:“......三舅舅。”
她好像记起来了。
昨晚,漂亮哥哥让她去拐角找三舅舅。
但是雨下的太大,她太冷了,就晕过去了,是三舅舅救了她......
宴御景心酸得厉害,最柔和的某处却又像被什么戳中一样。
他的嗓音少有的轻柔:“粥粥,我是三舅舅,这是你的爷爷和其他几个舅舅们,粥粥,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们,有我们在,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亲人。
两个字让小粥粥鼻子酸酸的,眼眶更是红了红。
她一直以为,她只有爸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