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鸡鸣狗叫,还有天空中时不时飞过的‘报春鸟’在叫着‘早禾早熟’。
村里的大人们正在田里挥洒汗水,忙忙碌碌,为了春耕做准备,小屁孩们则在村里哇哇乱跑,变跑边喊,吵吵闹闹。
而一会嫌雾水太大一会埋怨太阳太烈的苏糖才拖拖拉拉地出门,戴上苏老爹为她特制的大帽檐草帽,背上孩子专用的小背篓,一手一个小崽崽出门去。
苏糖走得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就一脚泥巴、牛屎,扭扭拧拧,像在跳舞。而她身边的小崽崽却为能出门而兴奋得大声唱歌。
两个小崽崽抬头挺胸地大声嚎着苏糖心血来潮教他们的《卖报歌》,来来去去都只有一句‘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因为苏糖也只记得这一句。
三年多前,有钱有美貌还因为有个钞能力爸爸而咸鱼躺赢的苏糖在参加爱豆的粉丝见面活动时鬼使神差地朝着爱豆大喊‘我要为你生猴子’。
然后......
莫名其妙地穿到了六十年代的生子现场。
一穿过来就听到稳婆惊恐大喊产妇难产,没有了呼吸,然后又慌慌张张地惊叫‘产妇还有一丝气息,没有死全’,再然后急哄哄地问婆婆保大保小?
丈夫不在,抠门婆婆为了省钱而拒绝去医院,让她听天由命,是母子平安还是一尸三命都是她的福报。
靠。
一直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苏糖立刻就支棱起来,立刻抢过稳婆手里的剪刀挟持婆婆要么去医院要么一起死。
即使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为此苏糖毫不犹豫地在婆婆的大腿上捅了两个窟窿。一身血满脸狠辣的苏糖震住所有陈家人,陈家一阵人仰马翻后,苏糖被送到县城医院。
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苏糖也因此元气大伤足足休养了三个月才能出门。
……
一个月前,一直想要给女儿活动一个工作岗位的苏老爹突然对苏糖说,村里准备办小学了,没有意外的话他能给苏糖安排一个铁饭碗。
轻轻松松,还能拿十个工分,最适合苏糖这种拈轻怕重的娇气人。
但是,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有家长反对苏糖当老师,说怕苏糖把孩子教育得像她一样好吃懒做,还不孝顺。
这三年多,苏糖从不下地上工,虽然对外说是在家带孩子,但村里人都知道两个小崽崽主要是苏老爹和苏大哥在带。
而且听说,苏糖还不要脸地和小崽崽抢鸡蛋羹和糖,甚至让三岁的小崽崽给她按摩,捶背。
最重要的是,苏糖一边拿着陈川流寄回来的工资一边对陈家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看到陈婆子还要冷嘲热讽骂一句‘S人凶手’,甚至多吃和陈婆子这个婆婆对骂或大打出手。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老师?
虽然苏老爹是村长但也不能一言堂,只能给苏糖安排一个割猪草的活,让她好好表现,免得有人眼红而举报她‘贪图享乐’是‘资本小姐’。
本来还排斥当老师,觉得带一群小屁孩很累很烦的苏糖立刻就叛逆了,最讨厌别人对她的生活指教,哼,别人不让她当老师她就偏要当。
她要打脸。
至于怎么当?
暂时没有计划,需要慢慢筹划。
苏糖一脚踩下开得正好的小野花,她肯定能想到办法让大家心服口服一致推举她当老师的,就是这么自信。
到时候哪个家长说她坏话,她就罚谁家孩子抄作业,嘻嘻。
“宝子们,我们今天要割猪草,你们能协助妈妈完成任务吗?”
……
“糖糖,你真要带崽崽去县城?你一个人能照顾得来吗?”苏老爹一脸担忧,建议苏糖把孩子留在家里。
两个小崽崽拨浪鼓地摇着头,“跟着妈妈。”然后双手紧紧抓住苏糖的手臂不放松,像两条毛毛虫一样黏糊在苏糖身上。
老大一脸严肃,一字一顿,“照顾妈妈,保护妈妈。”
小二赶紧跟上,模仿哥哥表情,学习哥哥说话,因为说得太快而咬了舌头,眼泪汪汪委屈兮兮地要亲亲。
这是什么神仙儿子?一个严肃小大人,一个鬼精鬼精。
嘻嘻,都是她的。
苏糖笑嘻嘻乐呵呵地给儿子一人送上一个香吻,然后拍着心口再三向苏老爹保证会照顾好两个小崽崽,母子三人一根毫毛都不少地回来。
“我保证掉下来的头发丝都给捡回来。”
苏老爹瞪眼,然后唠唠叨叨地说着注意事项,例如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又例如一定要紧紧拉着孩子一刻不松手......
苏糖一边啃红薯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嗯嗯,实在烦躁了,就不耐烦地打断苏老爹的话,“爸,你赶紧吃饭吧。也不怕饿得慌。”
叽叽歪歪,唠叨又啰嗦。
不知道的还以为更年期了。
两辈子的爸爸都一个德行,唠叨啰嗦。这也是苏糖能和苏老爹相处自然在苏家活得自在的原因,熟悉感。
苏家人口简单,苏妈妈病逝多年,只有老爹苏民和大哥苏酒还有小弟苏礼,再加上带着两个儿子回娘家的苏糖。
苏老爹老实憨厚,是槐树村的村长,一心为村里人谋福利,尽心尽责,兢兢业业,和这个时代特有许许多多的舍己为大家的人一样,有着一颗‘为大众’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