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漫天大雪。
白娟蜷缩成一团,还是冷得受不了,她不由得抱紧了自己。
她蹲坐在角落里,耳边回荡着公公愤怒的咆哮声,“吃里扒外,水性扬花的东西,我们凌家岂能容你。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丈夫丑陋的伤疤脸,眸子里全是深沉,“如你所愿,我走!”
她错了么,嫁给秦川本就是包办婚姻。再说了,秦川也不是凌家的亲儿子。
她想追求自己的幸福,难道有错么?
被夫家扫地出门,心上人费征崎又找不到。回到娘家,任凭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替她开门。
小弟隔着一道门冷冷地告诉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白家不是废品收购站,不收你这种破烂。”
好饿!好困!意识逐渐模糊......
远处传来了一阵唢呐的声音,一队迎亲的队伍从街上经过。
白娟被唢呐的声音吸引,抬头看去,那个穿着中山装,别着小红花,笑得一口白牙的男人,正是费征崎。旁边穿着大红缎面小花袄的,却是她的姐姐白梅。哦,不对,应该叫梁梅才对。
姐姐是梁家的孩子,早就改姓啦。
眼前这一切肯定不是真的,肯定是因为太饿,出现幻觉了。
费征崎这个时候应该在单位上班,姐姐梁梅梅也跟她的亲爹娘在省城,怎么会以新郎和新娘的身份,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这说明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她并没有做梦。
……
“不给下轿礼,坚决不下!”
影影绰绰中,白娟好像听到自己在说话。
紧接着,耳边又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
”这个新娘子也太过份了,凌家给了500块钱彩礼,已经是大手笔了,还要上轿礼,下轿礼,张嘴就是100,200,真以为凌家的钱是大风刮来了。“
”就是,这新娘子也真是太折腾人了,在娘家的时候,就出言不逊,骂凌霄是丑八怪,癞哈蟆想吃天鹅肉,实在是不像话。“
白娟发觉有人在推她的身体,“你这新娘子心可真大,这个时候居然能睡着。起来吧,新郎官拿下轿礼来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坐在马车上。
矮脚马拉着一个木板车,木板车上披红挂绿,十分喜庆。
新娘子?下轿礼?
白娟心里一阵恍惚,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却出现在她面前。
男子着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脸部轮廊如刀削斧劈般分明,脸上的几处伤疤让人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却显得他浑身霸气凌然。而那双眼眸更是色如墨玉,深邃凌厉得似乎能一下子穿透人心。
这个男人白娟最是熟悉不过,他是凌霄,她前世的丈夫,更是退役的战斗英难,脸上的每一道疤痕都代表着一枚勋章。
此刻,凌霄站着标准的军姿,把一杳钞票递过来。
“你数数,200块钱,一分不少。”
白娟心里一惊,她这是重生了!
……
她站着没动,只看着公公说,“爹,娘现在不能随意挪动。现在去请医生,也来不及了。不如,先让我试试吧。”
凌霄用一双犀利的眼眸看着她,似要分辨她说话的真伪。
“我见过一些急救手法,人命关天,相信我,好么?”她眼里布满真诚。
犹豫了片刻,凌霄还是选择了相信白娟。
“爹,她的话也有道理,不如,就让她试试吧,我去邮局打电话叫救护车。”
凌华明想了想,只得点头,“行,那你就试吧。”
凌家所有人都无声地退开了。
白娟什么也没说,只熟练地先让林玉芬侧卧,用手将她嘴里的呕吐物清除出来。紧接着,又让她放平躺在地上,这才双手交叉放在林玉芬胸前,开始按压。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数,直到30次后,又开始做人工呼吸。
几分钟过去,林玉芬的嘴唇终于动了一下。
白娟凑到她嘴边,分明听到婆婆清楚地说出两个字,“霄儿!”
如电光石火般,白娟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世凌霄早已经在战场上死了,现在的凌霄,这个与她共度半生的男人,其实是他的战友秦川。
他为了报答凌霄的救命之恩,这才来到凌家,替凌霄孝敬父母。
刚才她一直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原来竟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