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延十九年,立春。
大周最璀璨的明珠——清宁郡主,殁于诏狱。
一个月后。
江南行省,平江府长洲县郊外,白云观。
“小姐,大喜啊!您未婚夫被抓回来了!”冬画快步推门进来禀报,声音里都是满满的欢喜。
南信侯世子顾子盛。
是沈槿卿自幼定亲的未婚夫。
但他为了拒绝婚事,半年前带着一个花魁私奔出逃,闹得沸沸扬扬,也让沈槿卿受尽嘲笑。
南信侯府追查至今,终于把他逮回来了。
“侯府主母带着世子来了平江府,向沈家下了拜帖,商议您与世子的婚期。沈家这些年对您不闻不问,一见侯夫人,立即派了马车来接小姐。小姐,您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旁侍立的冬棋忧虑道:“可是,世子能闹出私奔这样的荒唐事,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只怕小姐嫁过去以后要受苦。”
“我们家老爷可是对南信侯有救命之恩!你看侯府主母千里迢迢亲自来江南接我们小姐,哪能亏待我们小姐啊。”冬画信心满满。
冬棋叹气点头,“也是。这世子虽不懂事,但他家长辈却是明白事理的。有侯府给小姐撑腰,总好过小姐在这吃苦受罪。”
两人说着,不约而同看向了临窗的青衣少女。
她坐在简陋的竹桌前,纤细的手指排列着零零散散的竹叶,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
沈宅,专门招待贵客的正厅里。
宾主尽欢。
“侯夫人,我家小七是个病秧子,担不起侯府嫡媳的重责。老身觉得这门婚事,还是解除为好。”沈老夫人诚恳道。
南信侯夫人听的非常满意。
这沈家还算是有一个懂事人。
但表面上自然要反对几次,再“无可奈何”的应下。
正在此时,婢女来报:
“老夫人,七小姐到了。”
沈老夫人从没想过让沈槿卿过问她自己的婚事。
要不是侯夫人非要见她一面,沈老夫人根本不打算接她回来,早已经把婚事退了。
“快请槿丫头进来,会见客人。”沈老夫人道。
时至盛春。
少女穿着一袭薄绿色束腰流仙裙,戴着白纱帷帽,遮住了容颜,只堪堪见那亭亭玉立的窈窕身姿,袅袅娉娉,入门而来。
“孙女拜见祖母,请祖母安。”少女规规矩矩给长辈行过大礼,又向客人见礼:
“沈七见过侯夫人。”
……
“槿丫头,你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是个有福之人,必然长命百岁。”南信侯夫人关切宽慰了一句,又故作不赞同地看向沈老夫人:
“退婚之事,可千万别提了。”
说着,她吩咐身边的随从:“请世子过来。让他好好给沈七小姐道歉。”
没一会儿,一个盛气凌人的公子哥便气昂昂地走了进来。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着一袭松绿色蜀绣锦袍,足蹬镶玉厚底皂靴,生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但他一进门,便对着南信侯夫人嚷道,“母亲,我绝不会娶沈氏女!”
南信侯夫人佯怒:“你这个*障,你若不娶,你父亲就打断你的腿!”
“让他打!他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娶!”顾子盛执拗反驳,丢下一句狠话:
“今日本世子把话搁在这里,要不打死我,要不立即退婚。”
南信侯夫人表面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心底却很满意。
退亲,自然不能由侯府提,否则被人非议南信侯德行有亏,影响仕途。
但如今是世子年少轻狂,被花魁迷了眼,非要和父母作对,这可怪不得他们。
顾子盛宁肯死也要退婚,这暗示,沈家该明白了。
“若世子不幸早去,槿卿自会为你守节,为你侍奉双亲,为你料理身后事,世子无需担心。”少女轻轻柔柔的嗓音,认真且诚恳。
顾子盛目瞪口呆,一时哽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