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时被按在靶子下面时,几乎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她不想往前走,却被重重推了一把,眼看着就要甩到在地上,就被恰到好处的扶住了。
低沉悦耳的男声,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么粗暴干什么,小心伤到周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周宁时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灰,自从那年车祸失明后,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恐惧过。
那只手不紧不慢的将她拉过去,而后在她头上放了一个苹果。
耳边响起的声音充斥着恶意的兴味,“对,就是这样,站好,别动。”
周宁时脊背紧绷,控制不住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一片额发,顺着脸颊流下去,紧接着就被冰凉的手指轻轻拭去。
“别紧张。”男人似笑非笑,“否则,可就不怪我了。”
周宁时也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薄唇抖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从周远国那里逃出来,仓皇中鞋子都跑掉了一只,现在赤着脚站在靶子下,踩着打空了的弹壳,硌得她的脚生疼。
可她一动都不敢动。
顾谌语气轻快,慢悠悠道:“周小姐尽管放心,既然周小姐放不下这个孩子,如果周小姐不慎死在了这里,我也不会放着周小姐的孩子不管的。”
他用冰冷的枪口拍了拍周宁时的脸,说:“我会把他从你的肚子里剖出来,让他下去陪你……毕竟,我也算是孩子的爸爸,不是吗?”
周宁时一瞬间咬紧了牙,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毫不怀疑顾谌的话。
……
周宁时瞳孔微缩。
婚礼?
顾谌猝不及防的撤了手,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那视线如同剔骨尖刀,一寸寸刮在她身上,周宁时脊背僵硬,一动都不敢动,直到顾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瞎子,算你运气好。”
语气中还带了丝缕的笑意。
周宁时被管家带上了车,顾谌没跟上来。
她身上的衣服被血和灰污染得一塌糊涂,脸上也尽是脏污的血水,管家看了她一眼,从后备箱取出毯子。
周宁时颤抖着裹住毯子,低声道了谢。
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靠在顾家别墅门前。
顾老爷子坐在客厅,翻看着手里的报纸,听到声响才抬起头,见她一身的狼狈,皱了皱眉:“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顾谌最近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周宁时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顾老爷子见状,稍稍缓和了语气,道:“姑娘,你不用怕,这事是顾家亏待你,像今天这样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话说得很和蔼,但周宁时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顾老爷子似乎也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继续道:“你放心,我一定让顾谌对你负责,娶你过门,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根本没有给周宁时拒绝的余地,直接吩咐管家:“找两个佣人,贴身照顾周小姐,她眼睛不方便,做事仔细一点。”
……
顾老爷子侧头朝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应下后将老爷子的意思传达出去,很快,宾客席上就站起个人。
是顾家的次子,顾景棠。
在场的宾客多少猜到了顾老爷子的意思,顾谌缺席,但婚礼还是得进行下去,这种情况下,由新郎的堂弟代为宣誓,听起来似乎荒谬,但......
已经没有比新郎缺席更荒谬的了。
顾景棠被拉下去换上的还是原本给顾谌定制的礼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偏大,他无奈的整理了一下衣角,那张和顾谌有四五分相似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嫂子,别介意,只是走个过场。”
他语气和缓,似乎担心周宁时会紧张,特意拉开了细微的距离,站在离她半步开外的位置。
婚礼终于得以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远不如之前那么热烈,显得沉闷了许多,因为是代为宣誓,后面省略掉了很多环节,只交换了一下戒指,就匆匆结束了。
周宁时被两个佣人搀扶着上了车,回到顾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顾老爷子猛拍桌子的声音。
“荒唐!”
顾老爷子气得不住的大喘气,“你看看你干的什么畜生事!今天是你的婚礼,你就这样把自己老婆一个人扔在现场?”
“是顾谌回来了。”
耳边突然响起顾景棠的声音。
“顾谌行事向来任性妄为,家里人也都拿他没办法。”顾景棠语气带着了些无奈,“不过这次,也属实太过分了些,爷爷想必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周宁时没说话,只上前推开了门,走进了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