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珍呐,我听说余有山回来了,虽然退伍没了津贴,但人家会开车,被安排去县运输队上班,要不这婚咱别离了,先凑合着过?”
许婆子小心翼翼的跟闺女商量。
许婆子跟村里不少人一样重男轻女,小时候没少打骂这个闺女,生了孩子后,更是一直住在娘家。
按理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许婆子那么精打细算的人没有容忍闺女住在娘家的道理。
谁让许爱珍嫁的好?
嫁给一个当兵的,常年在外,平时吃穿用住都不花钱,还能把所有津贴和奖金都寄回来。
只要许爱珍在信里说几句“咱们闺女被你大哥害的早产,身子骨不好,又生病了,大夫说得喝奶粉这些有营养的”之类的话,下次保管除了钱,余有山还能寄回点奶粉票、布票之类的东西。
把许家人一个个吃的红光满面。
反倒是许爱珍跟余有山的亲闺女瘦巴的跟小鸡仔似的。
“娘,你也太没眼光了,县运输队开大车算个什么好差事?现在外头乱着呢,就算他会两下子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早晚会出事。
到时候断了胳膊瘸了腿,工作有屁用,一毛钱赚不来还得我伺候他!
还有余家其余的一大家子。公公是入赘的,一辈子就没在村里抬起过头,那婆婆多厉害我就不用跟娘你说了。
原本大哥还是个壮劳力,我怀上死丫头那年,他媳妇滚下山,滚就滚了大不了死了再换个媳妇,他脑子有病非要去救人,结果怎么着,他媳妇没事把自己脑子摔坏了,傻了!成了拖累。
一个傻子拖累就算了,老三两口子好吃懒做,老二媳妇身子骨弱的风一吹就倒。
……
人人都说这俩人根本过不下去。
结果人家啪啪啪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就是看中了余家条件好,当初许爱珍才想尽办法嫁给了余有山。
虽说总挨余荷花的骂,但也着实过了段好日子。
好景不长,就在余老大摔傻了不久,怀孕四个多月的许爱珍生了场小病。
病好了,人也重生了。
打那起,许爱珍一边继续享受着孕妇的待遇,一边琢磨着怎么下余家这艘破船。
在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机会来了。
她故意撞在疯傻着乱冲乱撞的余老大身上,弄得自己早产,在村里闹了好大一通,不顾孩子是早产儿自己也在坐月子就回了娘家,一住就是四年。
这四年里她以不能原谅余老大、以及孩子怕他为由,不让余家人看孩子,还一个劲儿的朝余有山要钱要票,像只蝗虫吸尽他的血。
她等啊等,终于等到余有山转业,离婚后继续她的下一步计划。
许爱珍嘴角勾起抹笑容。
这辈子她绝对不要跟余家的破船绑在一起。
许婆子想了半天,觉得她说的也没错,但是......
“不对啊,你也说了是可能。运输队上班的那么多,也没见谁出事,万一不会断胳膊断腿呢?”
……
余娇娇打了个哆嗦。
两个村子挨的近,她从来没见过余家那边的亲戚,但听到过不少关于奶奶跟大伯的传说。
村里人都说她奶是个力大无穷的母老虎,一巴掌就能把人扇死。
还说他大伯是个疯子,跟疯狗似的看见谁咬谁。
余娇娇没见过疯子但遇到过疯狗。
今年春天她被许婆子赶去山上挖野菜。
春寒料峭,野菜刚冒头,嫩的很。
她挖啊挖啊,手都冻红了才刚铺满篮子底儿。
汪汪一连串由远到近的狗叫。
直到那只大狗从半人高枯黄的野草里钻到面前她才看到。
大狗一身打结的黄色毛发,裹满脏污。
肚皮往里凹陷,能看到一根根肋骨。
盯着她的眼神像是恶狼。
余娇娇觉得它想吃了自己,吓得拔腿就跑。
她跑狗就追,露在外面的舌头滴着涎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