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霆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结束了一个手术。
接电话的手被水冲洗的发白,满手都是消毒液的味道。
南霆说,“沈君,我们离婚。”
三年婚姻,有名无实。
当晚我回到家,南霆已经在了,这是我第一次在晚上十点前看到他回来。
南霆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白衬衫,与西装料子一样的西裤,双腿交叠。
那双淡漠的眉眼冷冷的向着我扫了过来。
当年和我结婚的时候,那双写满恨意的眼睛,如今已经变得冷漠到底。
三年,我把南霆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冷酷的男人。
“签了。”他起身,手里拿着的那份离婚协议,甩在了我的心口上。
一式三份,落在了我的脚边上。
我将包夹在怀里,蹲下身子,去捡。
看着上面黑色的字眼,嘴角发笑。
我仰起头,看着那个我曾经爱慕的要命的男人,冷笑,“沈瑶出狱了?”
南霆眼神眯紧,嘴角扯开笑意,蹲下身来。
……
茶几被震响,钢笔在他的手掌中留下了红色的印子。
我不知道他的手疼不疼,可是我的心疼。
像是被他亲手点了一把火,烧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签了。”
他这人一向不喜欢说废话,见我没有动手签的意思。
他起身,拿起手机,拨给了医院。
打开扩音,扔在了茶几上。
我分明的听见医院院长那苍老的声音。
我妈在医院,他是在拿我妈来威胁我。
可是我也只想了一瞬,便笑道:“你随意。”
南霆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他阴沉沉的看着我,终于被我气的笑了出来。
他俯身,整个手掌握住我的半张脸,用力,迫使我仰起头。
一字一句伤人的彻底,“沈君,你令我恶心。”
他抓起西装外套,走的不留余地。
我坐在沙发上,揉着被抓痛的脸,无力一笑。
……
我冷笑一声,看着眼前的南霆。
我爱他十年,十年爱恋,如今像是个笑话。
离开了沈家后,我去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里的母亲,身上插满了我叫不出名字的管子。
苍白的脸色看着可怜又无助。
她这一睡,就是三年,医生说她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下午的时候,父亲找到我。
见面的地方是在我任职医院外面的一家咖啡馆里,我身上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下。
父亲开门见山,说要我和南霆离婚。
冰冷的咖啡勺咯的我手心发疼,看着父亲那脸色,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当年你要我和南霆结婚,换来的是减免沈瑶七年的有期徒刑,如今,你要我和南霆离婚......”
我的语气蓦然一顿。
父亲皱眉,“君君,我不是再和你商量。”
我笑笑,“其实离婚,也不是不可以。”
父亲眼底的期冀我能清楚的看到,那期冀就像是一条被勒紧的鱼线,割破了我的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