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兰竭尽全力把三个溺水的儿童推向岸边之后,陷入了无尽黑暗。
她静静躺在破旧木板搭成的小床上。
一会儿梦到在农业大学读书的快乐时光。
一会儿她成为扶贫干部,利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带领乡亲们致富。
等到再次有知觉,头特别疼。
白舒兰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窗边小声说话。
“大哥大嫂也太狠了吧?不管怎么说,舒兰也是他们的女儿,怎么能忍心把她嫁给厂长家的傻儿子呢?”
圆脸的白小菊面露不解,其实家里真没到揭不开锅的份儿,真没必要做得这么难看。
白老太今年五十多岁,脸很小,但因为很瘦,眉毛很淡,看上去有几分刻薄。
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不漏一丝碎发。
此时她眼露嘲讽,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吴秀丽嫁给你大哥的时候,已经怀孕两个月,那根本就不是咱们家的种。”
“养了白舒兰十八年,现在也该给咱们家出点力了。只要把她嫁过去,舒月得到上大学的名额,志明和志成就能转正了。”
“啊?”白小菊一愣,满脸狐疑不相信,“舒兰不是我哥的孩子?”
“当然不是,就她那狐狸精长相,哪有咱们家舒月长得有福气?”
……
吴秀丽点头,深以为然,接过来钥匙,面露讨好。
“妈,我明白。毕竟舒兰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也是盼着她好。”
“徐厂长家,那可是顶顶好的人家。舒兰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如果不是我把她生得好,人家徐厂长还看不上呢!她不懂事,我这做妈的,会跟她好好说。”
白老太对儿媳妇的态度十分满意,从箱子里拿出来几块饼干。
“对,家和万事兴,有话好好说,亲母女没有隔夜仇。舒兰这三天没吃饭,先吃点饼干垫垫。”
“谢谢妈!”吴秀丽擦擦手,一手拿着饼干,一手拿着钥匙。
白小菊也冲了鸡蛋水端过来。
来到房门口,开了门,吴秀丽红了眼睛,看到女儿站起来,声音哽咽。
“舒兰,妈不会害你。你要是听话,我和你爸哪舍得饿着你啊?”
“这是你大姑给你奶送过来的饼干,你奶没舍得吃,让我给你拿过来。你小姑也疼你,给你冲了鸡蛋水。”
白舒兰看向进来的“亲妈”吴秀丽,赶紧低下头。
因为她马上控制不住内心的鄙夷和厌恶。
不会害她?
原身在乡下三年,收到母亲吴秀丽诉苦的信,说家里日子过得不好。
……
原本白舒兰还想跟迟宴打招呼,寻求帮助。
可这冰冷的眼神,让她一颗心跌到谷底。
再次搜索脑海里的记忆,白舒兰确定原身并没有得罪迟宴。
反而迟宴不辞而别,很不礼貌。
就算是普通朋友,离开之前,不也应该说一声告别吗?
更何况,当初两人是同桌,还有点暧昧情愫。
冤家宜解不宜结,她现在身边几乎都是要害她的人。
如果外面也是如此,情况更不乐观。
白舒兰走上前,站在迟宴面前两米处,主动提问。
“迟宴,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你走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迟宴看着走过来的白舒兰,眼露惊愕。
内心还有些许愤怒,想到青春少年时的悸动,被拒绝、被辜负之后的懊恼。
迟宴原本以为不在意了。
可是再次见到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黢黑消瘦的白舒兰,他发现心里仍旧耿耿于怀。
他仍旧在意那双犹如小鹿般灵动的眼睛,总是怯怯地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