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骑着自行车拐进胡同的时候,就听见小卖部的大爷冲她喊了声有电话。
她把车子支在小卖部边儿上,从大爷手里接过听筒。
老大爷:“说是你妈妈,这一下午都打来三个电话了!听口气,好像还挺着急呢!”
林晓雨闻言只是抿了抿唇。
什么着急事儿!她不用听都能猜得到!
将听筒贴近耳朵,林晓雨还没出声,她妈就在电话那头儿噼里啪啦喊上了。
“林晓雨!我还是不是你妈!我说话你当我是放屁呢?!我好不容易跟人家秦阿姨说好的,让你去见见她儿子!你呢!你秦阿姨回来跟我说,她儿子等了你一整天,连你个人影儿都没看着!”
林晓雨她妈田荣芳不到五十的年纪,身体硬朗,嗓门儿特别大。
隔着听筒,田荣芳的声音泄出来不少,小卖部大爷不知道听见多少,扇着蒲扇,跟扒在窗台儿上听电话的林晓雨尴尬的对视一眼。
林晓雨也不吱声儿,就听着田荣芳噼里啪啦一顿说,等到说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开口。
“妈,我早就跟您说过了,我没那个心思,您就别再给我介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田荣芳本来骂过一通之后,气儿稍微消下去点儿,结果一听这话,一团火立马又拱到头顶上。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啊?!你秦阿姨她儿子正经医科毕业的,就在你们那儿的医院上班儿,你......”
啪的一声,林晓雨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小卖部大爷摇了摇蒲扇,冲着林晓雨呲牙一乐。
……
赵凤兰腿脚不好,林晓雨帮着她洗洗擦擦之后,也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
方家院子不大,加上后来搭的厨房总共才有三间屋子,是林晓雨的公公方建国活着的时候,单位给分的房子。
林晓雨躺在床上,月光从糊着纸的玻璃窗照进来。
为了省电,屋里头也没开灯,她怀里抱着一张照片儿。
照片儿上,她跟方正并肩站在一起,俩人脸上的甜蜜都要从照片儿上溢出来了。
可此刻,林晓雨的脸上,却是满脸的泪水。
林晓雨几乎没在人前掉过泪,她只在关上门之后,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地哭。
林晓雨今年二十,才跟方正领证,就出了这样的事,街坊邻居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她是扫把星的,克夫。
有说她不检点的,方正就是发现她跟别人偷情,被野男人下了黑手,人才没的。
当然最多的,是说她肯定熬不了多久,就会走人的。
年纪轻轻的小寡妇,自己丈夫死了,婆家不是老的就是小的,全是不挣工资要人照顾的,这样的情况,谁能待的住?
“晓雨?你睡着了?”
门外头,赵凤兰的声音小声的响起。
林晓雨赶紧坐起身,胡乱抹了几把脸,才走过去把门开开,“妈,有事儿?”
……
“顾大哥?怎么是你?!”林晓雨伸着头往四处看,“刚就是你吗?我听着有人才出来的!”
顾卫东拧着眉,看她愣头青一样,很生气。
“听见有人还敢出来!”
他嗓子发劈,所以平时总少言寡语,别人跟他说话,他都是用表情和动作回应。
林晓雨认识他这么久,也是头一次听他说那么多字儿。
手里的棍子还被顾卫东紧紧攥着,他稍一用力,就用棍子把林晓雨给拽回院子。
刚那一下吓得,林晓雨手上还没松劲儿呢,被他这么连人带棍子一拽,肩膀扭了一下,疼的哼了一声。
紧接着,她手上的棍子就被顾卫东给抽走了。
林晓雨看着他走到墙根儿把棍子放好。
“顾大哥,你在外头干嘛呢?”
屋里头赵凤兰不知道睡没睡着,但林晓雨还是没大声。
许是刚才一下子话说的太多了,这会儿顾卫东又回到平时那个闷杵子的模样,林晓雨追他屁股后头问,他愣是一个字儿都没往外蹦。
顾卫东看着她,月色之下,林晓雨的皮肤白的像是一把瓷,软润软润的。
看她眼睛也红红的,顾卫东一时间摸不准是刚才吓得,还是被他那一下子,给拽的。
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肩膀上,林晓雨想起来什么,冲他咧嘴笑笑,大咧咧的转了转胳膊,说:“没事儿!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