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哪,我想见他。”多日来滴米未进,让洛筱雁的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
宫女端来早已经凉透的饭菜,语气不善地朝坐在台阶上发呆的女人吼道:“皇后?您还以为您在玉坤宫啊,您现在在冷宫,人毓妃正得盛宠,皇上哪顾得上您呀。”
三个月前,洛家因图谋造反被满门抄斩,而洛筱雁,也被打入了冷宫。
幽暗的冷宫里,光影错落地洒入,像墓地一般,阴冷幽深,没有生气。
洛筱雁点了点头,表情无悲无喜。
她扶著门框站起身,摸索著朝外走去。
今年的冬天真冷啊,鹅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个月,到处都被白色覆蓋,入目望去,茫茫一片。
一到下雪天,洛筱雁的视线就模糊不清,这两天愈发厉害,眼睛酸涩胀疼得很,稍微动动眼珠子,就能磨出眼泪来。
洛筱雁是最不喜欢流眼泪的,爹爹说过,洛家儿女,要有骨气,流血流汗不流泪。
母亲走的时候,她没哭,哥哥战死沙场的时候,她没哭,洛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她没哭。被打入冷宫,看着那个和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躺在别的女人怀里寻欢作乐的时候,她也没哭。
可是这小小的雪盲症,竟磨得她整日整夜地流眼泪。
而且,她越往雪里走,眼泪就流得越厉害,仿佛要把这一生的眼泪流尽了似的。
摸著熟悉的宫墙,洛筱雁一步步地拾阶而上,冷风刮在她的脸上,刮掉了她的面纱。
面纱下,半张脸清丽绝尘,半张脸恐怖可憎一-那是大火烧毁的痕迹,也是她曾经用命去爱过皇帝龙渊的证明。
洛筱雁看不清楚前路,只能用佝偻著一步步往上爬的方式,拾阶而上。
……
但是现在,洛筱雁不想惯着他。
“龙渊,我们和离吧。”
“和离?”龙渊眉头紧皱:“你是说,离婚?”
“随你怎么说,我不想做你的妻了。”
这是她跳楼前立下的誓言,如今既然老天眷顾,大难不死,她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地为自己活着。
没想到,龙渊居然一反常态地,一口拒绝了。
“我不离婚。”
“龙渊,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何必呢?”
“你刚失去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你离婚。”
虽然那两个字没说出口,但是洛筱雁已经听出来了,原来是因为孩子。
洛筱雁苦笑,当初龙渊打破一生一世一双人誓言,娶毓妃入宫的时候,可曾顾虑过她怀着孩子?
当初龙渊下旨抄洛家满门的时候,可曾顾虑过她怀着孩子?
当初龙渊把她打入冷宫的时候,可曾顾虑过她刚失去孩子?
如今,孩子没了,反倒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了。
她不需要!
……
洛嫂回复:筱雁房间已经收拾好,亦橙房间也已经上锁,请爸爸放心。
洛家小孙子回复道:琛琛绝对不会在大姑姑面前提二姑姑的,请爷爷放心。
他们口中的亦橙,是洛筱雁的继妹,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是横在她跟龙渊直接的一根刺。
看到这些消息,洛父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洛父挥挥手,佣人上前来替他们打开了车门,洛父带着洛筱雁往家里走。
家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就连门口的换鞋架,都让洛筱雁研究了半天。
不过,洛筱雁也不是傻子,自从在医院里用牙齿磕病床差点把牙都磕掉了以后,她就学乖了。
这么多天下来,她也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好像并不是在慕朝,她应该是被父亲带到某个奇怪的国家来了。
身为洛家大小姐,洛筱雁是有风骨的,她不会在人前显露出自己一无所知的浅薄来。
所以纵然不理解很好奇,但是她也只是多看了几眼,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洛父换好了鞋。
与此同时,龙渊也回到了筱雁山庄。
他刚下车,就收到了一封信,是洛家佣人送过来的。
是洛筱雁亲笔手写的那种。
这年头,还有人写信?洛筱雁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这是一封古风古韵的信,黄色的信封,上面用毛笔字写着:负心郎收。
拆开信封,足足有好几页,都是毛笔,小楷,整整齐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