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青是被尖利的声音吵醒的,整个人晕乎乎的。
“你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咋的?还想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春丽,婆婆话糙理不糙,你就只有青青一个女儿,你也不想盼着你男人绝后吧?”
“现在离婚的人不少,很正常!”
……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周青青马上明白过来。
她肯定是在做梦,她妈都自S十几来年了,只可能出现在她的梦中。
而这些对话,应该是当年她奶逼迫她爸妈离婚的时候说的。
这梦太真切了,周青青不顾一切的冲出了屋门。
梦里的主屋依旧保持着小时候的样子。
屋子是用黄泥和秸秆糊的墙面,上面还贴了不少报纸。
空空的房里摆了几张椅子和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一个藤编外壳的暖壶还有一个托盘并几个茶缸。
而她妈和奶奶他们都围坐在八仙桌旁。
上面一盏熏黑了的煤油灯影影绰绰的往外散发着光芒。
她十几年都没见过这个屋子了!
……
周建国是周青青她爸,上身一件白色衬衣,下面一条军绿色裤子,脸颊白净净的,剑眉星目,活脱脱一个小白脸。
而她怀里的女人则穿了一条粉红色的碎花长裙,脸抹的比鬼都白,漂亮程度也和穿着朴素的赵春丽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是,她那高挺的腹部让人难以忽视。
见到他们,赵春丽脸色一变,直接把周青青往屋子里推,“青青乖,你先回屋去!我和你爸有话要说。”
周青青摇头,坚定地和她站在了一起,怒瞪着周建国和那个女人。
“不!我现在不是小孩了,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
周建国怀里的女人叫张小兰,前世母亲死了之后,张小兰大着肚子嫁给了周建国。
周建国一心一意要个儿子,可事与愿违,三个月后张小兰生了个女儿。
怕周家人厌弃自己,张小兰找了个算命的,跟周老太说是周青青命硬,克父克母,还克全家,硬是把原本的男孩儿克成了女孩儿。
周家人自此对周青青厌恶至极,非打即骂,各种虐、待。
后来,张小兰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山里汉,说把周青青嫁给这汉子,家里风水会变好。
于是,周老太收了那汉子五十块彩礼钱,就把周青青嫁了。
周建国抬头,一见他们母女,非但没了刚刚的小心翼翼,反而满是厌恶,“还愣着干嘛?没见家里来客人了,拿个凳子过来!”
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
周青青高高地昂着头,“凳子没有!砍鸡刀有一把,你要不要?”
……
赵春丽和周青青坚持,张小兰又在从旁逼迫,周建国和周老太多番劝阻,才让张小兰留了下来。
“不就是一百块钱吗?我给!”周老太咬牙切齿的给了一百块钱,还让赵春丽写了证明,证明自己收到了一百块钱。
下午周青青把她和妈妈的行李打包好,赵春丽和周建国已经办好了证明。
她有点开心地拎着小包袱,和赵春丽一起到了镇上的招待所。
镇上的招待所条件不是太好,头顶一个不太亮的灯泡因为电压不稳而时明时暗。
白色的墙壁和绿色墙裙年代感十足。
或许因为长时间没人住,还有一股浓浓的霉味。
可哪怕这样,一晚上一个屋子也得三块多,赵春丽心疼得要命,可总比晚上露宿街头要强得多。
两个人给值班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开了一间房。
房间里冷冰冰的,毛巾洗脸盆什么都没有,牙刷牙膏更不用提。
周青青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脸上一直挂着笑。
只要带她妈妈离开了那个狼窝,她就快乐。
赵春丽把周青青拉了过来,和她商量,“青青,明天一早我们去你外公外婆家住好不好?”
周青青不赞同,但也没反对。
说周家重男轻女,赵家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