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把叶子青从睡梦中惊醒,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还不到六点,心想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这么早就扰人清梦?不知道人家零晨三点才下飞机吗?洗漱后过了五点才上床,正是睡得正香的时候就来敲门,是不是欠收拾?
叶子青把手机关了缩进被窝:她的眼皮都粘在一起了,实在是不想起床。
只是天不从人愿,对方敲不开门就改砸了,叶子青只好顶着个鸡窝头爬了起来:她要是再不开门,门就被砸烂了。
“爸爸,你们怎么为么早?”叶子青看到叶志勇、杨爱琴和叶子桥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
“叶子青,你这个死丫头去哪里了?电话打不通,人也不在家。”叶志勇看到叶子青气就不打一处来,前几天叶子桥看中了一套房子,想到她这里来拿钱付款,却几天都找不到人。
“我出差了,到云省收购药材,那山里没有信号······”叶子青把他们让了屋里。
“你弟弟看中了一套房子,快点把银行卡拿出来,他好去付款,再拖下去房子就是别人的了。”
“我没有钱,我的工资除了吃穿都给你们了,哪里还有钱给他买房?”叶子青知道他们来就没有好事,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要自己给叶子桥买房,这些年自己都被他们榨干了,哪有钱给他买房。
“死丫头,你还敢顶嘴?你年薪几十万,怎么可能只有那么点钱?”叶志勇没想到她不但没有立刻拿出银行卡还敢问为什么,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叶子青没想到叶志勇一言不合就打人,措不及防之下被他扇了个正着,一个趔趄就重重的倒在地上,头磕到了旁边的包上。
好死不死的是包里装着她从云省带回来的两块廉价的翡翠原石,太阳穴顿时血流如注,鲜血透过那薄薄的牛仔布渗进了原石和旁边的背包。
感觉到疼痛的她用手摸了摸脸上,只觉得黏黏糊糊的一片,就知道她受伤了。
叶志勇他们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不要装死,快点把银行卡拿出来等等。
“难道我就要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叶子青觉得越来越冷,眼皮越来越重,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这也是一种解脱,要是有来生,她一定不会再受制于这一家子,受他们的压榨和盘剥,她一定要好好爱自己。
……
“姑娘,醒醒,姑娘,醒醒!”
“好吵。”迷迷糊糊中,叶子青听到有人在不停地呼唤,她努力地睁开双眼,一张放大了的脸印入了她的眼帘。
“鬼啊!”叶子青被吓得坐了起来,一头撞上了对方的硬硬的胸膛。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救了你,你却骂我是鬼。”一个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叔,你是谁?”叶子青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抬起来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紧紧抿着微厚的双唇,眼里没有一丝温度,长得倒是蛮俊逸的,一张脸棱角分明,从哪个年代的的审美来说都很帅气,但清冷高贵,浑身都冒着冷气,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他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太阳帽,背上背着旅行包,应该是来山里玩的。
“大叔?我这么有老?”江北战被她气得内伤。
“大哥?”叶子青还是不确定,她分明被她的渣爹打伤了,应该在医院,怎么可能在山里?难道她的渣爹不想花钱给她治伤,所以干脆把她扔到山里让她自生自灭?
“这还差不多,你一个女孩子,生着病,怎么一个人往这山上跑?”江北战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赞成。
“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叫叶子青,是白水镇的,大哥叫什么名字?”叶子青干笑了两声。
“江北战。”江北战轻启双唇吐出三个字
叶子青想起来了,她这是在梦中,梦到了二十年前的事,那次她感冒发烧又没有吃饭被杨爱琴逼着去松林山耙松针,因为腿软加上头晕滚下了山坡,掉进了废弃的沟渠里,被江北战救了,当时就是这一幕,虽然只是匆匆的见了一面,但这个名字却记在了她心里。
“做梦怎么这么清晰?好象真的一样。”叶子青自言自语地说。
“怎么?你还没清醒?”看到她的样子,江北战皱起了眉头,心想她不会是烧糊涂吧,“你掐掐自己看疼不疼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叶子青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伸出右手在左臂上重重的掐了一下。
……
叶子青记得前世的今天,她因为头昏眼花没注意,篮子里的松针掉了不少,张爱琴说她偷懒,罚她不准吃饭,还用竹鞭子把她抽了一顿,加上重感冒,她昏睡了三天。
她那个渣爹就让她躺在床上自生自灭,直到她饿醒后才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去叶志勇的单位找他要了两块钱买感冒药吃,断断续续病了大半个月,到七月底才好。
她记得当时叶志勇看到她找到自己的办公室要钱买药吃时,脸黑得吓人,眼里的怒火恨不得把她烧成灰烬,扔给她两块钱后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她出息了,竟然敢去他的单位找他,叶子青明白,要不是在单位,顾及影响,她少不了捱一顿打。
也是因为这三天,她的录取通知书被张爱琴撕碎扔进了火炉中,她与星城一中失之交臂,只得听从叶志勇的安排去位于本镇的新涟县七中读书。
这样不仅不需要学费,能拿到不菲的奖学金补贴家里,还可以在家里吃住,跟以前一样把所有的家务事都扔给她,有点事就把她从学校里喊回来,他们就可以逍遥自在了。
幸好老天给了她一个聪明的头脑,她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但是书本上的东西只要看过两三遍就能记住,理解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也不错,在繁重的家务劳动及张爱琴、张子英的百般干扰之下她依然在三年之后的高考中考出了优异的成绩,比重本线高了三十多分。
她以为这次可以逃得远远的,为此,她填报了京都的大学,但是,她想不到做为亲爹的叶志勇看不得她好,竟然在后妈张爱琴枕头风的鼓动之下去找教委的朋友改了她的志愿,当她接到本市一个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时,她觉得天都要塌了,最后只得流着泪去读大专。
也许是上天怜悯她,这个学校在她入学的第二年升级成了本科院校,她也跟许多同学一样,凭着优异的成绩专升了本,毕业后因为成绩优异进了本市当时唯二的上市公司。
今天跟前世不一样,也许是心里因素,自从喝了那杯水后,叶子青感觉到身体好了很多,身上没有那么烫了,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发烧,但起码体温不象以前那么高了,也没有之前的头昏眼花,腿也没象先前那样软了,她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山,但是她在山上耽误的时间太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锅子里只剩下半碗饭,连一点菜汤都没有,现在她不想再跟以前一样什么都忍着,她洗了把脸就去后院摘了把空心菜和几个辣椒,洗净后做了个水煮空心菜,和那半碗饭拌在一起吃。
“你这个死丫头,在外面偷懒,玩到这个时候回来还要单独炒菜吃饭,怎么不死在外面?”张爱琴拿着根竹鞭就朝叶子青身上抽来,她没想到叶子青突然间胆子变大了,她只是在超市跟一个熟客多说了两句话,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自己炒菜吃了。
“我得了重感冒,发着高烧,还清早八早被逼着去松林山耙松针,害得我从山上滚了下来,要不是两个大哥哥救了我,可能真的如你的意摔死在外面了。”叶子青躲开竹鞭,看了看手上的刮伤,端着碗就大步往外走去,同时大声叫嚷着。
她以前总是默默地忍受着他们的打骂,街坊邻居们虽然知道张爱琴和叶志勇偏心,但都不知道他们还虐待她,以为只是让她多做点事而已,五个手指都有长短,自己生的都不可能一碗水完全端平,张爱琴偏心自己亲生的孩子大家都可以理解。
“你要到哪里去?给我回来。”张爱琴没想到她还敢大声的嚷嚷,伸手拉住了她的衣服,虽然看到了她脸上有不少刮伤,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山里走,哪有不摔跤的?
“早餐都没吃就被人逼着去干活,回来后锅子里只有半碗饭,连点菜汤都没有了,还不准我自己炒点小菜,我去找街坊邻居评评理,看看别人家是不是这样对待孩子的。”叶子青拍开她的手,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鞭子依然往外边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