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的很大了。
透过落地窗,沈棠可以清晰地看见停在院内的车上面覆盖了薄薄一层雪,刚抽出嫩芽的树枝已经被微微压弯,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断裂。
原来将近四月了也会下雪。
她有些恍恍惚惚的想。
“棠棠......棠棠?”沈夫人带着担忧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沈棠回过头,对上她一双关切的眸子,强撑着挤出一个笑。
“我没事。”
桌上早早摆好的饭菜已然有些冷了,沈棠咬唇想了片刻,还是推开椅子起身,握着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她特意找了个不容易被听清的角落,握住手机,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拨下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起的是电话忙音。
好一会,才被接通。
“喂老公,”沈棠深呼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刻意而为的娇软,“你快到了吗,路上下雪了,你开车小心点,我在家里......”
“我在公司,”电话那头的谢铮言简意赅,语气冷淡地打断他,仔细听来,好像还带有被她打断工作之后的不耐烦,“不用等我。”
“可是......”沈棠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没等她说完剩下的话,谢铮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一种又酸又涩的情绪漫上来,刺激到她鼻腔发软,沈棠仰起头,用力吸了吸鼻子,等到情绪恢复后,才重新走了回去。
……
谢铮眸光暗了暗,沈棠看着他的时候,就好像她的世界里最在乎的人就是他。谢铮也势在必得,他知道沈棠爱自己爱的无法自拔,否则当初也不会答应那一纸协议一定要跟自己在一起。
他俯xia身,鼻息交错在一起,声音暗哑蛊惑:“喝酒了?”
其实是他身上的酒味。
沈棠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再联想到他说的那句“工作忙”,心不由得揪紧了一样难受。
“喝了一点点。”她没有否认,脸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搂着谢铮的手微微用力。
谢铮倒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沈棠一直都很害羞,这还是第一次她这么主动。
她被抱着走向卧室的时候,挂在墙面上的钟正好划过了十二点。
沈棠这才想起来,原来距离她和谢铮结婚,已经过去了十一个月了。
快结束了。
沈棠腰酸背痛从床上醒来。
谢铮已经起床了,他生物钟一向很准,第二天都能精神抖擞地去公司。沈棠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上了什么机器人发条,怎么做到每天都那么爱岗敬业。
堂堂谢氏总裁每天定时定点都要去公司上班,说出去都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谢铮正拿了块腕表往手上戴,低头时喉结微微攒动,无端多了几分禁欲感,沈棠的心又无法控制地加快几分,她能那么死心塌地地爱谢铮,很大一部分或许也是因为他的皮相。
高中的元旦晚会上谢铮被人tou拍的一张照片,沈棠藏了它很多年,哪怕画质如此模糊,也依旧遮盖不了谢铮的五官优越,完美皮相的事实。
“醒了?”谢铮听见动静,透过镜子看见沈棠已经坐了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微微出神。
……
沈棠心紧了紧。
“......九点?”对方似乎和他约定了一个时间,谢铮皱着眉思索,但没有犹豫太久,“那我九点过去接你。”
沈棠刚才升上来的希望与期待就在这句话中轰然消失。
谢铮挂断电话之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他:“你刚才说什么?”
沈棠维持着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昨晚下雪了。”
谢铮当然知道昨晚下雪了,他觉得沈棠说这话简直莫名其妙。
但距离他和宋绮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没有过多耐心再和沈棠讨论什么,也知道昨晚自己爽约有错,匆匆交代:“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有关沈氏的项目,我会考虑,文件我会在四点前让助理发你,你过目一下。”
太过于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就不容易被珍惜。谢铮前二十六年的人生顺风顺水,唯一出现的意外或许就是一个叫“沈棠”的人,所以他对沈棠不在意,她完全理解。
可即便做了再多假设,沈棠也会难过。
她是被谢铮养着的金丝雀,所有人都知道当初两人结婚,不过一个是需要谢铮的权势来拯救濒临破产沈家,而谢铮需要一个人应付谢家长辈,而谢母刚好中意沈棠。
所以一纸协议,将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哪怕沈棠知道谢铮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她。
而距离一年期限......沈棠睫毛微微颤抖,哪怕屋内打了暖气,熬了一个晚上滚烫盛上来的粥也会因为放置太久而变冷凝固,就像沈棠一腔孤勇以为可以感动谢铮的爱,其实不过是作茧自缚,让他徒增厌烦。
谢铮站在医院长廊上,等待的过程并不漫长,他却觉得心情憋闷的厉害,一路上开车过来宋绮叽叽喳喳过分热情,让他难以招架地感到厌烦。
如果是沈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