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边浮起绯色晚霞时,秦相宜终于找到了秦家别墅。
按响门铃前,她仔细确认了一遍门牌号码。
这七年间,秦家大房被重新装潢了一遍,由原先的秀雅小筑,扩建成了如今奢华别墅的模样,前厅后院的,倒是气派得很。
可他们的幸福生活,却是建立在她和母亲在外流落、饱受欺辱的基础上,想到被姚霜这个贱人害得尸骨无存的妈妈,秦相宜握着行李箱的手指不断收紧,眼底渗出恨意。
只要官家得了外公的那半块玉佩后能信守承诺,不帮这对母女插手原本他们童家的家事,她就有法子将她们将吃进去的,都给她完好无损地吐出来。
门铃按了有一会儿。
“谁啊?”电子门开启,不多久,一个穿着白色裙子、面容秀丽的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视线转了一圈后,落在了她身上。
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秦悠。见到面前的人,她诧异地立在那里,指着秦相宜,神色带着惊惶。
秦相宜眼疾手快,用行李箱抵着,轻轻推开已经被秦悠不小心碰了开关的电子门,灿然笑道,“秦悠,我回来了。”
秦悠大睁着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见她越过屏障,完好无损甚至以一种比几年前更加靓丽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才心底发颤,后知后觉地尖叫问她:“你…秦相宜!你怎么会回来?”
“你妈都死了你还回来干吗?!还要跟狗一样祈求爸爸原谅吗?你们母女俩真是两个贱人!”
秦相宜嘴角下沉,原本平静的表情,在听到秦悠对母亲毫无顾忌地诋毁后,豁开一条裂缝。
“你给我闭嘴。”她道,声音不大,抬眸凝视秦悠的神色虽然淡然,一双清透的眼,此刻却晕染着浓重的杀意。
“秦悠,官家要娶的可不是一个泼妇。占了别人的东西还自鸣得意,你真以为,这件事我会这么算了?我不争不代表我乐意让给你。”她冷冷警告,推着行李箱错过秦悠就要往里走。
突然,伴随着一阵疾风袭来,她身形一滞,回头望去。
……
她的故意示弱并不是为了让那男人看清秦悠的真实面目,但不孝顺这样的名头,总是能令他掂量下秦悠是否够格当他的妻子。
更何况,谁不知道官少爷这么多年来,除了沈安然,谁也不放在心上。
前些日子她就已将秦家胁迫官家联姻的那半块玉佩“不小心”又还了回去,这下,官家就更有理由,将与秦悠的亲事退了,免得坏了她的复仇大计。
她想得周到,十分顺畅心意。
却没料到那长身立住,静静地看着这出戏,表情原是毫无波澜的官旻,见她如此作态,淡漠的眼神里突然泛出戏谑的微光,心里却有另外的盘算。
呵,又是这女人。
比起一门心思要粘着他,还没嫁进来就已经妒名远播的秦家二小姐,这个识时务,并且主动将他们家的信物奉上的——秦相宜,才是更适合当他棋子的人选。
能替他的安然守住他身侧妻子的位置,又是个毫无凭借依靠的孤女,秦相宜比谁都适合当他的官太太。
“秦小姐,好大的手劲儿。”
眼见两个女人已经注意到他的到来,官旻便大声说道,秦悠见状,立即讪讪收手,无措地跑到他面前。
他敛眸,略过秦悠,径直向秦相宜走去,“怎么,这位是?”
秦悠自看见官旻略过她向秦相宜走去,就已经魂不守舍了,见他还要询问秦相宜来历,当即后槽牙崩碎,咬牙冲了过去,挡住官旻视线,大力去推秦相宜,“你快走!”
“官少,别理这疯女人。我带你进去。”
秦相宜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被她推到了地上。
她的行李箱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散了开来,滚出来一个小陶瓷罐,骨碌碌滚到了一边。她见状,突然神色紧张,脚步踉跄地追着去捡那个小陶罐。
……
“你……你敢打我!”
秦悠一张白嫩的芙蓉面,被秦相宜打得登时跟发面的馒头一样,肿胀不堪,更令她难堪绝望的是,本应该维护她体面的未婚夫——官旻,此刻却敛手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她捂着脸尖叫,心下恼恨,立马换了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来,低垂着眉眼哭泣道:
“姐姐,你既然都回来了,我们两个做姐妹的,就应该相亲相爱,好好孝顺双亲。
你打的对,总之,我以后会听姐姐的话,不让姐姐烦心的。”
说着,她红着眼圈,示弱地往官旻怀里钻,还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官大哥,您别听姐姐说笑。我嘴笨,但尊敬爱护大妈的心是真的。”
“秦二小姐,你先进去跟你父亲说,我要与他书房谈话。”不同以往的疏远安抚,这一次,官旻直接不动声色避开。
话毕,他招手叫来了自己的助理,让他跟秦悠进去通报,“官雷,你陪秦小姐进去,让秦先生来见见自己的女儿。”
说罢,他探寻的目光这才落在秦相宜身上,轻笑一声,“顺便问问他,我的未婚妻母亲去世,这样大的事情,他为什么没跟我说?”
闻言,秦相宜眉头一皱。
秦悠也是大惊失色,“官大哥!”
他的未婚妻,不应该是自己吗?
“嗯?”
官旻眼里的探究与冷意令秦悠脊梁发寒,想要挽上他臂膀的手又缩了回来,她恨恨地剜了眼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秦相宜,然后才跺着脚,朝里走去。
不成!她必须得让秦相宜和她命薄的母亲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