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是在半夜被冻醒的。
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拽自己的被子,结果一拽之下大惊。
自己的被子什么时候变成了柴草?!
更惊悚的是,身边两个瘦小的孩子如同小兔子一样依偎着自己睡的正香。
吓得她立刻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这绝对、绝对不是自己的房间。
且不说这满屋的尿骚气能熏死个人,就说身边这俩孩子哪来的?!
自己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单身狗啊!
她战战兢兢的往自己房间窗户的地方看去,还好,那里也是两扇窗户。
只是,打着呼哨的冷风不停的从那里灌进来,吹得许乐瑟瑟发抖。
“这一定是个噩梦,我不可能在这里的,赶紧睡,等醒了就好了。”许夏如同念经一般小声嘀咕起来。
“尿……尿尿。”
只是这醒了之后,想要再睡可就难了,因为一个男童含混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来。
依偎在许乐左手边的一个瘦小身子一边吐字不清的嘟囔着,一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去墙角的尿盆里撒尿。
许乐崩溃了……
随着天空渐渐的露出朦胧的亮光,她也终于无奈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
“哈哈,笑死我了,自己都快冻死饿死了,还有脸嘲笑别人值几个馒头。”二婶收拾利索了,扭着水桶腰带着满脸不屑准备走。
“……咳咳……乐乐呀……咳咳”母亲扬起黝黑干裂的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看着眼前脸上都是巴掌印与指甲划伤痕迹的脸,许乐满是心痛。
她记得宿主小时候模糊的片段,那时候的母亲是粉白的脸,乌黑的发,整天脸上都挂着醉人的微笑。
“呸,一群下贱骨头,看我不让虎子来打死你们。”
走到门口的二婶用衣襟兜着那几个馒头,狠狠的朝屋内啐了一口,一边发着狠朝外走去,一边不停的骂骂咧咧。
许乐气的直哆嗦,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娘,您别哭,快过来暖和一会儿。”见二婶走了,许茵赶忙从炕角柴草堆中爬到母亲的身边。
许乐和许优也一起向着母亲依偎了过去。
母子四人在混乱的柴草堆中抱头痛哭。
稍缓了一会儿,许乐就细细的问起母亲馒头的事情来。
原来母亲下午的时候给许乐喝完退烧药,就想着去邻居家借把米给她熬点粥喝。
结果村子里相熟的邻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于是,母亲就去了许乐的二叔家里借米。
本来二婶是有名的泼皮,母亲不愿意去招惹,但实在是想不出好办法,村子里也就二婶家富裕点儿。
只因许乐的二叔是常年在外奔波赚钱的商人,所以家境比较殷实,肯定是有余粮可借的。
……
本来许乐姐弟好久都没有吃过饱饭了,如今又走了大半天的路,及到城里的时候,姐弟二人的肚皮都争先恐后的唱起了空城计。
闻着街上包子馒头铺和饭馆里飘出来的香味,她们狠狠的咽了咽口水,许优更是眼睛黏在刚打开蒸笼的包子上挪不动脚步。
许乐拉了拉他的手,他才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镇上最大的酒楼天祥阁走去。
这是姐弟两人在山洞之中商量好的,不去市场上卖鲜花,因为去那里的人都是买菜买肉的,对鲜花不一定感兴趣,要卖鲜花就要在镇上最大的酒楼门前,因为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有钱人,鲜花肯定能卖的出去。
二人来到酒楼门口不远的空地上放下背篓,由许优来大声吆喝着卖鲜花,不是许乐偷懒,而是她大病初愈,实在是支撑不下来啦。
也该着姐弟二人转运,因为二人来到天祥阁的时候,虽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但这城中首富万琳春正在这里宴客,听下人们说外面有两个孩子在卖鲜花,为了取悦贵客,就着人把许乐姐弟俩叫进房间内,要看看这寒冬腊月的到底有什么鲜花还在开放。
许乐一进天祥阁的雅间就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身着银白的绸衫,戴着一顶镶嵌着绿色玉珠的貂皮帽子,满脸堆笑的正在和他左手边的一个青年说话,看那精明劲儿,一定是万琳春无疑了。
那个青年身穿藏青色云纹锦衣,头戴一顶白色的狐毛帽子,面容儒雅英俊,举手投足间更显气质不凡。
见姐弟二人进来,那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就站起来朝着她们走去,并命人帮忙取下二人肩上装着鲜花的背篓。
然后他小心的揭开背篓的盖子,一股扑鼻的异香瞬间散发了出来。
“公子果真是洪福齐天啊,您一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立刻就有鲜花祥瑞降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万琳春一出口,就知道他是此道高手。
“呵呵,万老板过誉了。”青年闻到花香,也站起来向着背篓走去,看到那怒放的鲜花,也是笑容满面,显然万琳春的马屁拍的他十分舒服。
“小姑娘,这花怎么卖?我全买了。”万琳春一看青年脸上的笑意,哪有不明白的,立马转头和许乐商量价钱。
“万老板,您也知道,这鲜花娇气的狠,我们养育起来十分费心,本来是想便宜点给您的,可是我们也不能白辛苦不是,您给一百两白银好了。”
许乐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暗暗打量了一下二人的衣饰,又观察到万琳春对眼前这个青年可劲巴结的样子,于是就说了一个对于万琳春来说不高也不低的价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