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心烦意乱到了玫瑰园,天上倏然打了个响雷。
她在闪电刺眼的光亮中,看见深红零落的花径上遍布狼藉的脚印。
匆匆步上台阶,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还没用力,大门就被风吹开了。
地上是散落的衣物,其中有她很熟悉的,未婚夫的外套。
心猛地揪紧。
阮棠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塑,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数日前,逼上门的林婉儿趾高气扬对她的狂言獗语还犹在耳边。
“希望你能放过莫尧,和他解除婚约!”
“为什么?”
“因为他不爱你!阮棠,你何必自欺欺人?我才是他喜欢的人。给自己留点体面,别闹得太难堪。”
阮棠缓慢地迈步走进去,双腿如坠千斤。
玫瑰园是秦莫尧在她十八岁成年时送她的。
曾让她欢欣雀喜的礼物,现在变成了最深沉的噩梦。
她逼着自己往前走。
不亲眼看见心上人的背叛,就仍是不肯死心。
……
枯坐了一夜,眼睛又红又肿。
阮棠坐在沙发,她的背挺得很直,苍白憔悴的脸毫无血色。
“这就是你的解释吗?”
她捏着那张化验单,觉得可悲又可笑,灵魂似乎飘在半空,冷眼俯视这场荒唐闹剧。
一夜过去,秦莫尧带着张化验单上门,为昨天他和林婉儿滚在一起的事情给出解释。
他只是被人算计了。
多好的理由!
“棠棠,我知道这件事伤透了你的心,但我和她没有真的发生关系,你相信我!”
秦莫尧眼下乌青、神色憔悴,显然也被这件事折磨得够呛。
“昨天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没有……”
“我是看到了。我没瞎。”阮棠眉梢吊起一弯弧度,容色冷到了眼底。
“可又有什么区别?我要感谢你们衣服只是脱了一半?感谢你们没把最后一步做完吗?”
他不知道,她自虐般地在门外看着自己未婚夫和别的女人缠绵的画面,灵魂在崩溃和麻木间被撕扯成一片片。
“棠棠,”秦莫尧心烦意乱,“你知道我是被人算计的。我当时就马上赶回玫瑰园去找你……是我失控了,把她当成你。”
莫大的悲痛一瞬席卷心口,阮棠的骨髓血液都冷透了!
……
被这样呛声,秦莫尧俊脸也泛出些许怒意。
“阮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程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桐城上流圈里的名媛标杆,阮棠从来都是大方得体的,何时会这样狰狞失态。
难看!
阮棠凛然一颤,似被利器直戳心脏,疼的她几乎受不了。
原来他还知道难看。
不,难看的其实只有她自己而已。
那日林婉儿逼上门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别闹那么难看——阮棠的难看不叫难看,
对于他们来说,是成全。
一瞬像被浇了油的怒火又在一瞬灰败地湮灭了。
心灰意冷只需一秒。
阮棠的眼泪忽地掉了下来。
“秦莫尧,你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夫,别说你都和那个女人滚到一起了,平日里你就和那个女人出双入对,毫无分寸。你有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
“你说你被算计,好,我信你;可你说你把她认成我……”阮棠哽咽得说不下去,“你把她认成我……”
纵然没有爱情,也有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情,他就忍心这样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