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在床上躺了十日,刘离总算能下床走动了。
这些天,她把这里的情况也了解了个大概。
她穿越了,现在身子的主人也叫琉璃,宋琉璃。
宋琉璃家原是大湾村过得比较殷实的人家,父亲还曾在镇上的首饰铺子当过长工,也曾攒下个把银钱。
奈何,6年前宋琉璃的娘难产,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也没能救回来。去岁爹也病死了,她爹家里早没什么人,琉璃并一对弟妹不得不投了王长山这个舅家。
可舅母张氏是个刻薄的,平日里打骂他们姐弟也罢了,这回却是想将琉璃发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
原身誓死不从,撞了南墙,谁成想竟是一命呜呼,再醒来已是换了芯子——内里的灵魂便是来自21世纪的她了。
除了一对双胞胎弟妹宋琥和宋珊瑚,琉璃还有一个大姐姐,叫做宋珍珠,两年前出嫁,嫁的是村东头石家的小儿子石勇。
养伤这些日子,便是宋珍珠特特从婆家跑来照顾,一应汤药花用,具是用的珍珠的体己钱。
琉璃这前前后后躺了小半个月才痊愈,卖人的事自然不了了之,也是那人牙子陈娘子看她性子太烈,怕硬生生卖去了主家,到时再闹出什么祸事出来牵连了自己,任张氏如何说尽好话,却是再不肯做这单生意。
琉璃虽免去了被卖的风险,但张氏对他们姐弟三人的态度愈发恶劣,琥子和珊瑚都不过六岁稚童,却要日日被张氏指使这干这干那,还嫌弃琉璃占了她家的地方,晦气。
“大姐姐,我好多了,你早些去吧。”不知是天然的血缘关系,还是旁的什么,琉璃觉得自己同这几个兄弟姐妹是打心眼里的亲近。
“不差这点,我等你吃过了再走。”宋珍珠笑着帮她抿了抿头发。
待珊瑚端了一碗细米粥上来,琉璃趁热吃了,大姐姐珍珠又叮嘱一番,这才起身要走了。
待大姐姐离开,琉璃马上放下嘴边的粥碗,笑着冲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的珊瑚招手:“来。”
……
“住手!”琉璃一声惊呼,快步走上前,堪堪拦住了张氏的巴掌。
张氏定神一瞧,是最触她眉头的琉璃,顿时吊眉竖眼的开口:“呦,您大小姐身子可好全了?”
琉璃不理她的尖酸刻薄,蹲下身扶起地上的珊瑚,这大冷的天,珊瑚穿的又单薄,再坐下去可是要生病。
“快起来,地上凉。”
珊瑚依言站起了身,还在低低抽泣,琉璃给她擦着小脸上的泪珠子,温声安慰:“不哭了,再哭这脸就要皴了。”
“二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地上滑,我不小心摔倒了……”珊瑚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子,声音充满了委屈。
“嗯,姐姐知道,走,咱们先进屋。”琉璃拉起珊瑚的小手,转身就要往屋里带。
张氏却是不干了:“站住!死丫头摔了碗就想走?”
这些天琉璃睡睡醒醒,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张氏的叫骂声,大多是对着珊瑚和琥子的,不是骂他们吃得多,就是骂他们不干活。
“那您想怎样?”琉璃早就攒了一肚子气,此刻语气当然好不到哪去,“珊瑚她才几岁,您就让她洗刷这么些碗碟,小人家没有力气,不小心滑倒摔了也不是有心的。”
张氏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琉璃竟敢跟她顶嘴,一时更是生气:“你们一个个的倒是金贵得很,这个要静养、那个要哄着,怎么真当自个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不过是乡下的穷酸丫头罢了。”
张氏大字不识一个,张口便是骂人的粗话:“你们现在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还要整日介装病在床上躺着,真是一群丧门星。”
张氏喋喋不休,珊瑚却在底下小辩驳:“二姐生病花的是大姐姐的钱,又没花你的……”
张氏一听,更是来了精神:“好啊,你大姐姐有钱,叫她拿钱陪我的碗碟来,四个大碗,两只碟子,统共是500钱,你叫你大姐姐来赔给我!”
琉璃虽然是现代人,但来了这些天,对古代的物价也有所了解,二十两银子就足够一户十来口的庄户人家一年的花用了,一两银子是1000钱,这几个破碗哪值得了500个钱,这婆娘分明是瞧见珍珠手里有钱,借故讹诈呢。
……
“啊!”张氏大叫,挥起胳膊抡圆了往出甩。
琥子被甩出去老远,到了墙边才堪堪停住。
“琥子!”
“哥哥!”
琉璃珊瑚同时惊呼,一前一后跑到琥子跟前,将人扶了起来:“琥子,摔疼了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琥子一咕噜站起来,张开双臂像个小老虎似的,将二姐和小妹挡在身后,鼓着小脸对张氏吼:“不许你欺负她们。”
琉璃感动的一塌糊涂。
张氏却是起了真火:“天杀的小畜生,敢咬我!今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罢,撸起袖子气势冲冲的往这边来。
琉璃知道今日这事儿难以善了,自己姐弟三个加起来恐怕都不是张氏的对手,眼看着那人就要到跟前,琉璃眼疾手快,抄起墙边立着的一根长扁担就冲张氏挥去。
“哎呦,你还敢打我!”扁担又重又长,琉璃人小控制不好平衡,另一头真招呼到了张氏的身上。
她索性将错就错,使劲儿控制着扁担,冷声威胁:“你再敢过来一步试试?”
“怎么着,你个死丫头还想再打?”张氏面上毫不退缩,琉璃却也看出来她这是色厉内荏。
舅舅王长山自半月前去镇上帮工至今未归,表兄王春旺也不知野去哪了,她不信张氏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硬来。
“舅母难道也想尝尝脑袋开瓢的滋味?”琉璃硬生生的道。
“你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