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晨珞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开始今天的采访。
“梁小姐,听说这栋别墅是霍先生送给您的,是真的吗?”
“是啊,就是他送的,连里面的家具都是他找国外的设计师定制的呢。他对我从不吝啬,平时没少送我珠宝豪车,我不收他都不愿意……”
面前的女人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丁晨珞握着录音笔的手却渐渐收紧,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硬。
一直等到女人炫耀完,她才扯了扯苍白的嘴唇说:“霍先生对你真好,真让人羡慕。”
女人一脸幸福的笑起来:“嗯嗯,好多人都羡慕我!”
女人说着看了一下周围,又俯在丁晨珞耳边悄悄说:“他连我的生理期都记得,还会提前给我准备好补品,提醒我不要碰凉水!”
丁晨珞的手下意识捂住了锥痛不止的小腹,今天,刚好是她的生理期,可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
女人的红唇张开,还要接着炫耀什么,可丁晨珞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现在的她不想听见那个男人的任何消息,一句都不想听。
七年了,她跟拍了他和无数女人的花边新闻。形形**的女人在她这个正牌妻子面前夸耀着她的丈夫对她们有多么多么的好,多么多么的无微不至,她已经听够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的问了一句身为记者不该问的问题。
“听闻霍先生已经结婚,你作为公众人物,插足已婚男人的婚姻,不担心对事业造成影响吗?”
语气里,已经带了难掩的质问和斥责,丁晨珞曾一次次告诉过她带的新人,不论采访什么样的人,都要理智,不能带个人情绪,可今天,她自己这是怎么了。
女人看到丁晨珞忽然用这么严厉的口气质问她,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无所谓的嗤笑道:“我可没有插足她的婚姻,是承昀自己非要对我好,况且你也说了,只是听闻,谁又见他老婆长啥样了,这说明他根本没结婚,就算结婚了又怎样?不是还可以离婚吗?你说是不是?丁小姐。”
女人摆弄着指甲一脸傲慢的反问丁晨珞,丁晨珞白了她一眼,心里被堵的上不去下不来。 她感觉自己再也支撑不下去,找了个借口草草结束了采访。她收好相机和录音笔,拖着快要走不动路的身子在这片别墅区的路口打车。
……
杂志社,宋主编正拍着桌子骂人:“丁晨珞,这都几点了,你死哪去了,让你去采访梁诗颖和霍承昀的花边新闻,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到样稿?”
“主编,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很抱歉……”
她的道歉还没说完,一叠厚重的杂志就劈头砸过来,摔在她头上,她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
“丁晨珞,你自己看吧,对面新风杂志已经出了好几个版面报道霍承昀和梁诗颖的新恋情,我们比他们晚了整整三个小时!早就蹭不上热度了!你现在告诉我采访好了有个屁用!不想干就滚!”
“主编,我已经……”
“你已经,你已经什么?!不要再找借口了,干不好就别干,别在这给我苦哈哈的装可怜!”
丁晨珞抱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不再做任何解释,“主编,这次是我个人原因耽误了时间,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
“你来承担?新风杂志今天的销量都破记录了,你怎么承担我们一本都没卖出去的损失!你承担的起吗!马上收拾东西走人吧!”
既然主编打定了主意让她走,她也不再留恋,转身出了办公室,有几个她带着的小记者围上来:“珞珞姐,你没事吧,你头上都被砸破流血了,赶紧包扎一下吧……”
丁晨珞摇摇头,一边收拾了自己的相机和杂物,抱着纸箱冲他们笑笑:“我没事,你们好好干,我教你们的东西都要记住,少犯错误,知道吗?”
“珞珞姐,你不要走啊,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宋魔鬼不得折磨死我们啊……”
“所以你们要尽快成长起来啊,好了不说了,我走了,想我的时候就找我吃饭吧。”
丁晨珞挥手跟他们告别,故作轻松的大步出了杂志社。
站在杂志社门口,回头看着这个她工作了六年的地方,心里酸涩的说不出话来。
……
皮鞋和高跟鞋的声音交杂着传进来,两个人激吻的喘息声也传进丁晨珞的耳朵。
她木然转头,看着门口吻到无法自拔的霍承昀和梁诗颖,面无表情。
七年了,她已经负责专访霍承昀的花边新闻整整七年了,从她跟他结婚那天起,她就开始满世界追着他的那些新欢,求着她们让她做个采访。
那些女人在她面前颐指气使,拼命炫耀,而她这个原配,在她们面前,只能点头哈腰,卑贱到骨子里。
成为一个记者,是她最爱的事业,可偏偏,因为霍承昀,她又恨死了自己的职业。
现在她已经丢了工作,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听谁的炫耀。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正忘情拥吻的两人身边,将手中酒悉数洒在梁诗颖的头上。
“啊!”
梁诗颖尖叫着跳开,“谁啊?你疯了!知不知道我这件衣服多贵!丁晨珞?你怎么在这?狗仔都这么猖狂了!马上给我滚出去!”
丁晨珞笑笑,没有说话,上前抓着梁诗颖的头发,将她的脸转向客厅中央一副巨大的婚纱照上,“你给我睁开眼好好看看,这是我家,这个男人,是我丈夫!”
此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发泄。
她自认平时性格是很温柔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生理期控制不住情绪,或许是丢了工作心情实在不好,或许是这许久以来的隐忍终于压抑不住,她爆发了!
她愤怒的扇了梁诗颖两个巴掌,然后将一脸懵逼的女人推出了门,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霍承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踢了一脚门边装着她杂物的纸箱:“终于被杂志社辞了?以后不用每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跑了,姓宋的办事果然有点效率,比前两个利索多了。”
丁晨珞缓缓转头看向霍承昀,眼里闪过愤怒和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