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溜丝溜!”佟东来赤着肥胖的上身,手中拿着一只油花花的酱肘子啃得正欢;他胳膊上的那个模糊的虎头纹身随着他手臂的扭动好像也在一张也合,似乎也在品尝美味……
坐他对面的是他的老大,‘神话’练歌房的负责人陈玄。
陈玄有一个很奇怪的嗜好,就是给别人看相。此时他正在仔细端详对面这个鼻宽眼阔,眉骨粗大的亲信手下。
眼睛大,乃是福样……但是可惜大而呆滞无光,鼻子宽,乃是勇武之像;可惜大而无型,既没有成龙的男人味,也没有张学友的儒雅味。总而言之,他的面相就是一个贪恋小富小贵,沉迷低级趣味,丝毫没有上进心之人的标准面相!
“老大,别说了……”佟东来将面前的肘子啃得一干二净之后,终于开始发挥嘴巴的另一个功能:“您这套话至少跟我说了百八十遍了,虽然您是老大,但也不能这么糟践人法……要知道我现在也是小有名气……威震七街八里……人称‘玉面飞佛佟东来’!”
陈玄毫不客气的一掌拍上去,发出响亮的一声异响,惊得四周的食客皆是侧目。
“看什么看!”被打的佟东来恶狠狠的对着周围的诸人吼道,吓得周围的那些良善之辈立刻将目光移开,把头低下去专心致志的研究起自己的菜肴来。
“玉面肥佛……果然是名不虚传……”陈玄望着佟东来毫无痕迹的脸颊喃喃自语道:“你的皮更厚了,竟然连我的三成劲力的一掌也奈何不得……”
“老大;”此时只见佟东来带着几分得意的蠕动着他肥香肠似地双唇问道:“你老是替别人看相,你有没有替自己看过?”
一句话,说的陈玄原本嘻嘻哈哈的脸立刻严峻起来,仿佛突然化身为一座冰山……
有人说过,他的相面叫做一将功成万古枯……
十四岁的陈玄当时十分兴奋,所以把身上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了那个自称是云游者的老头,他还记得那个老头在接过所有的财物后,呲着他黑黑的牙,似乎是很和蔼的对他干笑几声,然后一闪身离去。
那件事过后,给他带来了几个后果,他被继母痛打一顿,彻底赶出了家门。
因为陈玄多情的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因为身染花柳病一命呜呼。比陈玄大不了十岁的继母随即自称自己是监护人,并在接下来数年时间中跟父亲生前的私人律师私交甚密,最后渐渐的把父亲原本留给陈玄的巨额家产和不动产用各种合法的方式变成自己的名字。
但认定陈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后,她开始用饿肚子,鞭打等方式来考验他的耐力,经过重重考验的陈玄终于在这个合适的契机被她放生于旷野…
……
就在他的刀锋般凌厉的手掌就要削上佟东来脑瓜的时候,突然觉得耳边冷风一凛!本能的打出去的手刃又收了回来,猛的一划!
只听“吧嗒”一声,一个酒杯摔在了地上,碎了。
陈玄的眉头深深隆起,他一把将呆呆的佟东来拉到自己身后,身形一闪的挡住了那个板寸头大汉:“好厉害的手刃!兄弟你下手太重了吧?”
“马龙!住手!”只见那个丰韵的女子突然站了起来,气呼呼的对着那个大汉嚷道:“你们烦不烦?!我走到哪里你们都要跟着?”说罢摆着一双穿着长筒靴的长腿急促走了,在走动的同时翘臀还在不由的一扭一扭的。
只见那个被叫做是马龙的壮汉狠狠的瞪了陈玄一眼,转身离去。
“哼!算你跑得快!”此时佟东来恰到好处的挤了过来,对着空气恶狠狠的说道:“要不然让你知道知道胖爷我的厉害!”
“闭嘴!”马蝇的一句话让佟东来立刻没电了。佟东来从来见过老大的脸色如此严峻!除了被几十个人追着砍的那一回。
马蝇蹲下身去……用手指将掉落在地的那个酒杯碎片一一摊开……
他突然脑门流下一滴冷汗……
因为那个他为救胖子而投掷的酒杯在没落地摔碎之前就已经被人用手刃齐刷刷的一分为二!
手刃!……竟能有如此的爆发力和破坏力……要知道,寻常人就算是给你一把刀让你瞬间去砍酒杯,那个酒杯估计也不会被砍的这么整齐!
陈玄一向喜欢研究各类的拳法,动机也很单纯:只有强一些,才能存活下来,……这是他刀尖上舔血明白的道理……所以在混迹社会最底层的时候,他拜过很多师傅。
下至乞丐头的几手冒牌打狗棍法王八拳,上至跆拳道空手道馆的正统击技,都学了个形似。
此时他已经开始混迹于个个ktv和高档商务会所,作为看场子的小喽啰。
作为别人的喽啰,一个月两三千的收入,在西城这个并不怎么繁华的中小城市也算是白领级的收入了。
……
当晚,良心发现的佟东来终于出了点血,请陈玄去西城最最豪华的“塞纳河”养生会所去享受一下服务。
车子在西城宽阔的街道上缓缓而行。西城是近些年来发展很快的新兴中小城市,原本只是一个二级县市而已,几年前还只是一个农村城市。但是自打那个固步自封,保守严谨的老市长退休以后;接替他的这个年轻人方悦立刻就显示出了他的魄力,人们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自己的原来所居住的低矮破旧的楼房工厂似乎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气派实用并且昂贵的各种高级住宅区,写字楼。用新市长方悦的话来说:“舍不着孩子套不找狼!”
那个时候房价还没有起飞,老百姓对旧房换新房这种买卖还是比较认同的,即使是没有回迁政策,对于略高于市价的补偿款也是非常满意,当然,这是人们数年前的心态。
若是他们知道之后的房价会像吃了伟哥之后的阳.具一般雄起,一定会卖血卖肾也要多买房。
这座城市由有一条椭圆形的环城河将其分割为几个部分,分为几大区域,东城区,西城区,老城区和开发区。
陈玄觉得车里很闷,于是打开了车窗。一边往外弹着烟灰一边眺望着夜景。
东城区是政府机关和要害部门的所在地,此地交通状况,环境都十分的出众,并且在路边有茂盛的林道和足以媲美旅游城市的绿化带和花丛。在这里居住的居民大都是机关的干部子女,或是下面各个县的巨商大贾。
这里的建筑中除了高耸入云的政府办公大厦,还有几家非常高级的酒店饭店,据说有一家还具备了五星级的水准。除了这些标志着城市脸面的建筑,这里还布满了高级住宅区和公寓区,还有贵族学校,贵族幼儿园……一些来到这里参观的老外惊叹:“哦!!歪锐,歪锐,必有忒否!”
这里无论是教育资源和供暖,供水,供气等民生设施都比其他几个区要庄重的多,注意,是庄重。只有这个词才能形容它的秉性。
老城区是此城的原住民,也就是俗话说的‘土著’。这里的人喜欢称自己为‘街上的人’。有一次马路上两个喝醉酒的年轻人打架,一个小伙子吃不住劲了,大叫一声:“我是街上的人!”只见那个膀大腰圆的对手立刻变了脸色,气焰顿时萎缩了几分。由此可见街上的人不好惹!他们往往比较团结,有很强的排外思想,他们认为只要是老城区以外那些地方住的都是外来者。一旦自己人受了欺负,他们会蜂拥而至,群起而攻之,就算警察来了也是吓得态度低调很多。
这里的环境跟东城区几乎成反比,用三个字概括就是“脏乱差”。这里的人世世代代居住在这狭小而拥挤的空间内,往往一个胡同,一条弄堂就住着十几户人家。并且在这种很拥堵的居住状况下人们还竞相发挥创造力,不是这家在走廊垒了个鸡舍,就是那家在大路边建了个狗窝。
那些靠着路的民房通通的改成了小商店,每个小商店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里面除了一些零食日用品和十元以下的烟以外,什么都没有。每次走进这样的商店陈玄都会疑惑:这样的商店每个月能挣多少?反正他在这里需要买的只有手纸。
车子继续行驶,转眼间驶过那灰色拥挤的老城区,缓缓进入了西城区。西城区是商业区,西城最大的几个购物中心都建立在这里,最大的洗浴桑拿中心,养生会所和ktv都一股脑的扎在这里,每天晚上这里都是格外的灯红酒绿,稍晚一点时不时的能在街上看到个把衣着清凉的辣妹一个劲的转悠,就不回家。
这里可以说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是西城的各个顶级财团林立的地方,有星天投资财团,六禾商务精英联合会,胜威社三大势力瓜分这些地盘。他们几乎将这些把持和垄断了整个商业区最最赚钱的旺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