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深沉又寂静。
妇产科的手术室,宁珂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
浓重的消毒水味儿萦绕在她的鼻端,她因为紧张和恐惧全身僵硬的颤抖着。
嘴里一直在绝望无助的苦苦哀求着,“求求你们,放过我,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宁珂的手脚被呢绒绳子束缚着,无论她再怎么挣扎,都不能起身。
她睁着发红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四名彪形大汉,蛮横的解开了她手脚缠上的绳结,绳子系的太紧,她白皙的手腕和脚踝上,被留下了狰狞的深红色捆痕。
上半身只穿着无菌服,下半身连条内裤都没有穿的宁珂,哭的声嘶力竭。
她挣扎的力气太大,也抵挡不住这几个粗手粗脚的男人。
她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从小到大,宁珂都认为自己的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从来不会换来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换来的只有对方的厌烦和不耐,就好像是现在。
麻醉师拿着有很粗针头的注射器,他犹豫了一下,眼睛里透露着慌张和愧疚。
宁珂被两人钳住肩膀,麻醉师咬牙闭眼对着宁珂的腰,将粗针头扎入。
宁珂感觉针头已经用力的推到了她的骨头缝隙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就好像是把她的皮扒开,再用滚烫的热水浇灌她的全身。
站在手术室外的宁甜听到宁珂崩溃的惨叫,心满意足的挑了挑眉,悠闲的从Prada皮包里掏出粉饼,表情闲散惬意的补着妆,这样的叫声,在她的耳朵里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她知道陆远然一会儿就会过来,怎么也要在陆远然面前,时刻维持着自己的形象,保持着美艳动人。
……
宁珂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五天,才睁开眼睛,在手术室里发生的一切,仿佛是梦魇般,她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清醒后,撕心裂肺的痛,从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传来,她摸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肚子。
平坦的小腹告诉她,她的孩子没有了,那个她每天感受到胎动的小生命,和她的母子缘分就这样尽了。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宁甜的黑色高跟鞋,踩在病房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宁珂抬眼,情绪激动又愤怒的用手指着宁甜,“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
和宁珂的狼狈和愤怒相比,宁甜神清气爽的颊边绽着近乎完美的笑容,曾经是空姐的宁甜,她的笑容,总是那么的标准,心如蛇蝎,笑容倒永远充斥着和煦,就好像春日里正午的阳光,那么明媚。
宁甜抬起自己白皙的手,如葱段般细嫩白皙的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比鸽子蛋还要大的钻戒,钻石闪着幽冷的白色光芒。
“姐姐,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好心来看你,顺便给你送我和陆远然的订婚请柬,你干嘛要那么凶的吼我。”
宁珂心头一沉,心就像是被人用刀搅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如果她现在手里有一把刀,她真的想亲手解决了这对狗男女,让他们在黄泉做一对亡命夫妻。
她失去的亲生骨肉,那也是陆远然的孩子,陆远然把她和孩子娘俩的命,看的比草芥还要廉价,孩子没了还不到一周的时间,他竟然这么心急的要娶她的妹妹。
宁甜唇上的笑容更深,她将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放到了病床旁的柜子上,拧开了上面的盖子,将里面的汤倒到了碗里,还用抹着红唇的嘴,吹了吹。
“这是陆远然让我给你送来的汤,姐姐你喝一口,看你现在这样,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宁甜从陶瓷碗里舀了一小勺浅褐色的汤,闻着那股子怪味,眉头皱了皱。
她扭过脸,躲开宁甜朝她伸过来的调羹。
宁珂不喝,宁甜突然带着窃喜的目光变得狠厉,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比往日粗了几分,透着骨子阴冷,“姐,这么好的汤,你怎么不喝?”
……
三天后,宁珂从医院里消失,人就好像凭空蒸发一样,之前她用过的手机号,一直都是无法接通状态。
陆远然从美国出差回来,才知道这个消息。
宁珂才刚经历了一场手术,人又从医院平白无故的消失,陆远然第一反应就是去问宁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才走了没多久,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
宁甜接到陆远然的电话,开车去了HJ集团,正逢下班的晚高峰,去HJ的路上被堵的水泄不通,车流不息的车道上,隔着车外,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搅的宁甜心烦意乱,她现在想后背上长双翅膀,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飞到陆远然面前,小别胜新婚,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今晚的约会,为了讨好刺激她未婚夫的肾上腺狂飙,临出门前,还特地喷了很多费洛蒙的迷情香水。
宁甜是老司机,开车技术一流,她连续超车闯红灯,根本不怕罚单扣分,就算是撞死人,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谁叫她天生好命,一直都有陆远然这把保护伞,她可以尽情的有恃无恐,宁甜深信不疑,无论她捅出了什么天大的篓子,都会有陆远然护她周全。
宁甜一路狂飙,她潇洒的打着方向盘时,想到了宁珂,嘴脸蔓延出一丝嘲讽。
她18岁的时候,爸妈就为她报名驾校,让她考驾照,那时候正赶上考驾照最贵的时候,要五千块,对于他们这种父母都是下岗工人的家庭来说,根本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爸宁建国对她花钱从来不吝啬,只要她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
宁珂在宁甜眼里,一直都是笑话一样的存在,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和小女孩不一样,很喜欢车,还很没出息的说,长大以后,要当司机。
结果,考驾照这种事儿,哪里轮的到宁珂的份儿,宁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拿着下来的驾驶证,在她面前,洋洋自喜的炫耀。
宁甜到了HJ集团,她平时总喜欢有事没事来这边,她喜欢现在只要出现在HJ就会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和那些女员工们羡慕又嫉妒的目光,她在这儿,已经被大家称为陆太太。
这里的员工,每次都会叫她陆太太,听到以后,她就会感觉到格外的舒坦。
陆远然听秘书说,陆太太在外面,知道是宁甜来了,秘书提到陆太太时,陆远然表情似乎有些凝重,显然,他还没有适应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丈夫的节奏。
几天没见陆远然,宁甜的步伐都是欢快轻盈,无限依赖陆远然的她,就算和陆远然分开一天,也会觉得备受煎熬,更何况,陆远然这次出差了这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