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妈叫白灵,在天堂街的一家发廊里当小姐,而我,则是在红D区长大的小姐的女儿。
我妈知道怀上我的时候,周围的姐妹都劝她把我做掉,不然没办法干下去,哪有小姐出来站街还带着女儿的?
但妈心软,硬是顶着各方面的压力把我生下来了。
我生在红D区,她却给我取名白若月,把这样一个干净如月光的名字安在我头上,可以看出她根本不想让我走她的老路,如果可以,她希望我能远离她的生活。
然而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总是残酷的。
妈是个没有户口的人,更不用说我了,所以我没办法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正常的报名上学,小学和初中都是她和公立学校的领导“疏通关系”才能念下去,然而总有些神通广大的家长,通过种种途径,得知了我的身世。
就算妈费尽心思的把我和她的生活隔离,我还是躲不过来自人性深处的恶意。
初中的时候,班里的女生就像萌芽一样开始发育了,我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整个人瘦的像人干,有些坏心眼的男生就总掀我的衣服:“白若月你真是女的吗?是女生的话为什么没有胸啊哈哈哈!”
对这种恶作剧大家都习以为常,被掀衣服的次数多了,我也不得不保护自己,校服的款式比较大,我让我妈帮我改得刚好合身,不管什么时候都把上衣紧紧扎进裤子里,这样他们就掀不开了。
初一快结束的那个夏天,我被迫接了其他同学的烂摊子做值日,好不容易把垃圾扫在一起,转身去拿垃圾铲的时候,‘嘭’的一声,教室门突然被关上了,一双汗津津的手捂住了我的嘴,我被紧紧地钳制在身后人的怀里。
是张安峰。
他紧紧的压着我,一手捂着我的嘴,一手隔着我的裤子使劲摸我两腿之间,喘着粗气说道:“嘿嘿,你还真是个女的,这里跟我们不一样……”
我吓呆了,近距离看着他真的很可怕,他比我高了十五厘米,整个人像铁塔一样压过来,身上的汗臭无孔不入的钻进我的鼻孔。
他头上全是油汗,油腻腻的特别恶心,鼻子周围还有几颗快要长熟的青春痘,白色的脓水在薄薄的皮肤里清晰可见,似乎随时都会喷出来。
我吓得手脚发软,根本就动弹不得。
……
我是被我妈在发廊的姐妹叫进去的,她们看我哭得实在悲惨,不想让我在店门口影响生意。不过,她们人都不错,叫我进来以后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在这里比在学校好多了。
阿眉姐拿洗头发的毛巾给我擦背后沾上的粉笔屑,一边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一抽一抽地止住了眼泪。
阿眉姐往楼上看了一眼,说道:“那个灵姐……呃,还在忙,要不你在这儿等一下吧,吃饭了没?”
我这才想起来我妈是不喜欢我来店里的,于是站起来:“我妈给我留了饭,我现在回家。”
“对了,你怎么会哭着跑过来?”
“没、没什么……我就是心情不好,”我赶紧走到门口,尽量扯出一个笑容,“姐姐们再见!”
不等她再问,我赶紧跑出了发廊。
回家的路上,由于想学校的事想得太投入,我连走错了路都不知道,直到对面传来一声暴喝,我才陡然一惊,茫然的抬头向前看去。
这是一条隐蔽的小巷,这时候少有人经过,在我眼前六七步的地方,几个穿着和发型都很潮的社会青年正围着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拳打脚踢。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拳拳到肉的声音只是听着我都觉得痛,而被围攻的男生即使嘴角和眼眶都被打出了血,仍旧像个发狂的野兽一样和对方厮打缠斗。
接住昏黄的路灯,我看到了他沾满鲜血的脸庞,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心底涌现一阵阵担忧。
我想大声喊一句:“警察来了。”但嗓子因为害怕已经嘶哑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
那男生虽然勇猛,但很快就落了下风,对方一拳打中他的肚子,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
……
我看向荣飞,只见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当时就吓住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抱我的……”
“谁抱你了?你们谁看见荣飞抱她了?”
几个人异口同声:“没看见。”
“你们!”
“明明就是你看着荣飞好欺负才打他的。”张安峰走上前拍拍荣飞的肩膀,“走,哥们儿,我带你去教导处报告,这下非要让白若月被处分退学!”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张安峰的胳膊:“我不可以退学!”
张安峰睥睨的看着我:“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你伤了我哥们儿,叫你退学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荣飞流了这么多血,说不定鼻梁也断了,你们家还要赔个十万八万的……”
我浑身都在发冷。
这时,张安峰露出了一个油腻腻的笑容:“摆平这件事倒也不难,只要你听我的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欺人太甚……”
“白若月,你答不答应啊,我哥们儿还流着血呢。”
我怎么能答应?如果他又要对我做昨天的事情怎么办?
这时,组织纪律的体育老师扛着体操棒走了过来:“你们几个,站在校门口不进去干什么呢?哎,这是流血了吗?怎么弄的?”
张安峰道:“老师,都是因为……”
眼看他就要说出我的名字,我不管不顾的抓住了他的衣袖:“我……我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