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陆拾染一身湿漉漉地站在1314号别墅前,推了推特地戴上的黑框大眼镜,摁响了门铃。
叮咚……
“谁?”
低醇的男声从乌红色的门后传出来,简直好听到没有朋友。
“我是陆氏集团的陆拾染,想和您谈谈公司收购的事。”陆拾染抿抿唇,努力镇定。
咔……
门轻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昏暗的光扑出来,但门后却没有人!
陆拾染脑子里空白了几秒,小心地用食指推开门。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淡灰色的墙,深灰色的地毯,两盏水晶壁灯弯折往上,幽暗的光充盈着整间大厅。
她小心地把鞋子脱下来,放到门外,以免弄脏脚下奢华的地毯。再从包里拿出手帕,擦去脸上和手上的雨水。
她的伞在船上被吹掉了,这小岛是私人领地,不通公交车,也没计程车。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酒店的车,只能冒着雨步行过来。
“你要谈什么?”好听的男声从楼梯上方传来。
“我叫陆拾染,陆氏集团陆长海的女儿,我想和刘总谈谈并购的事。”她询声看去,眼前光影模糊,隐隐绰绰有个高大的男子正倚在二楼的栏杆处,看不清模样。
“收购?”他沉声问。
……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办公桌那盆君子兰上。
陆拾染揉揉一晚未合的双眼,满脸丧地趴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说:“昨晚就是这样,没谈成,还招来一个债鬼。”
“所以说,你从楼梯上滚下去,压在了他的身上,差点压废了他……还把他推去挡恶狗?最后被他的打手丢上了船,扔回了沙滩上?你战果辉煌啊!”林晴诗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
陆拾染瞪了她一眼,生气地说:“别笑了。”
林晴诗笑出了声,“你大小姐和许杨泽谈恋爱这么久,也没有越轨半步吧?现在居然看了别人的光屁屁。”
“这个怎么办啊?”陆拾染推了推面前的纸,垂头丧气地问。
林晴诗满脸同情地摊了摊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他的……你看到了?”
“我呸!”陆拾染推开她的脸,气怵怵地说:“他变态的,谁爱看那地方!”
“那就是看到了!”林晴诗恍然大悟,揪着她的眼皮子说:“都长满针眼了。”
“别闹了。”陆拾染拉下她的手,举起那张纸,小声问:“他的律师正式向我索赔三百七十万,包括我弄脏了他的什么名贵地毯,沙发,还说我把他的狗吓流产了,那什么名犬……有没有这样搞笑的?”
“你连认罪书都写下了,只能赔钱了。可你怎么会跑错地方呢?麋鹿岛是私人岛屿,要上去渡假,都得预订日期。你照着请柬上面的数字找都找错了,你太笨了。”林晴诗同情地拍拍她的脑袋,小声说:“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很难缠的,惹上了就自认倒霉吧。反正你这里也要破产了,不如就卖了楼、还了债,和许杨泽结婚了算了。”
“我从昨天上午起打电话给他,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人。”陆拾染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
林晴诗的手机响了,是微信,她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陆拾染满脸无奈地问她,“是不是催债的律师又来了,讨债鬼的腿还真快。”
“不是……”林晴诗缓缓把手机举到她的面前,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
陆拾染从小也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宝,自打妈妈去世之后,爸爸就没有再婚,一直宠她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陆拾染。”林晴诗跳进水里,慌乱地把她拉起来。
她挣扎着站稳,隔着满眼的水珠和泪,看向那一长溜花车。粉玫瑰,白百合,小天使娃娃……她想要的一切,许杨泽都用在了陆昕姿的身上。
陆拾染难过地摇摇头,跨过了石沿,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我们回去吧。”林晴诗拉住她,担忧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许杨泽。”陆拾染用尽力气叫了一声。
正在走上台阶的男子转头看来,但也只有一秒,随即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旋转水晶门。
“许杨泽!”陆拾染脱下高跟鞋,飞奔过去,跳跃起来,手中的鞋带着她全部的愤怒,砸向了许杨泽的后背……
哗啦啦地碎响,本应坚硬无比的玻璃门,碎了!
惊呼声、惨叫声、救命声……
vivita酒店前的火爆的一幕迅速刷爆了朋友圈和微博。
陆拾染的人生,这回算是圆满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在两天之内尝了个尽,连大牢是什么滋味都尝到了。
警察给她做了口供,让她在里面呆一晚。水晶门碎开的玻璃伤到了十多个人,许杨泽没有追究,但是这些伤者都提出了各种赔偿。乱七八糟加起来,要能要赔一百多万!
她哪有钱赔?
公司资不抵债,若不是逼到绝境,她昨晚又怎么会大胆到一个人去见客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