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灯的客厅,更添了几许逼仄压抑。
坐在沙发上的季凉城接过林易递给他的双肩包,他慢条斯理滑开拉链,将许清颜包中的物件,逐一甩在茶几上。
身份证,护照,银行卡,船票,飞机票,客车票,火车票,以及一叠红艳艳的现钞。
许清颜听着那一声声物件落在茶几上发出的脆响,一颗心上下沉浮,揪紧的厉害。
“颜颜,这些,给我个解释。”
“……”
“说话。”
让人窒息的紧迫感,好似一只手,在无形中扼住许清颜的喉咙。
她听着季凉城愈渐犀利冷漠的声音,努力的吸了吸气,尽量平复自己不安的心,“你要订婚了,不是么?”
季凉城呼吸微窒,在这一瞬,他有着短暂的怔忪,不过很快,这种情绪的变化便被他迅速掩掉,他阴郁的脸色不变,低沉的声音微微暗哑,“谁跟你说的?”
“你打电话,我听到了。”
他默了两秒,没再接话。
许清颜不知道他这样到底算不算是心虚,可连日来,她佯装无事的平静,自此算是被彻底打破。
她苦下脸,大着胆子尝试同季凉城协商,“季凉城,我们到此为止吧,你放了我,行么?”
男人撇了下唇,手指缓缓地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
许清颜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季凉城的人不在。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快速洗漱,刚一开机,一通最新来电撞入眼底。
她看着熟悉的号码,怔忪的顿了顿,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妈。”
“颜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季总不高兴的事?今天一早,季氏给到我们的几个大项目全部叫停了。”
许母讲到这,声音里更多了几分痛心疾首,“我们在项目上已经押上了家里的全部家当,这个时候被停掉,我们是要破产的,到时候我和你爸,你妹妹,我们都要无家可归。”
许清颜听着母亲的话,仓惶的咽了咽口水,“妈,你别急,这事我会去找凉城说的。”
“那行,那你尽快,多耽搁一天,那就是多一天的消耗,我们许家真的拖不起,对了,你今儿回来一趟,我和你爸有事要跟你商量,是天大的好事。”
天大的好事?
许清颜的眸子暗了暗,对母亲卖的这个关子秉持怀疑。
许家的客厅,打从许清颜踏入的那一刻,她就发现了异样。
今天的人到的太齐了,不止是她的父母,她那个向来就不对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妹妹,许婉婉居然也一脸乖巧的出现。
许清颜面对这样的阵仗费解的勾了勾唇,还不等她往深里想,许母已经热情到过分的起身迎她。
这种待遇,还是只有在当初许家遇上危机的时候,她才受到过的最高礼遇。
“颜颜,快过来妈身边坐。”
……
许清颜浑浑噩噩的自许家走出来,原本没什么重量的手包这会显得沉甸甸的,因为那里正放着许母塞进去的药和摄影机。
许母摆出来的道理,字字句句直戳她的心窝。
季家,这个在整个A市,都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她是无论如何都攀不上。
不说许家是没什么底蕴的暴发户,就说她只是许家领养的一个孤儿,她和季凉城之间,那也是高下立现。
许清颜忽然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在她的眼睑下,一片濡湿。
她哭了。
许清颜看着手上的泪水,把食指送到唇边,很咸。她记得,她看过一份报告。
泪水的咸淡,是直观反映一个人悲伤程度的标尺。
她在原地,怅然的扯唇现出一抹讽刺的笑。
记得清楚,昨天饶是她和季凉城之间剑拔弩张,她都没掉一滴眼泪。
而这会,她却悲春伤秋,怎么压不住情绪。他们之间的不配,同她没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身份相比,似乎,前者更诛她的心。
季氏楼下,许清颜顶着烈日,仰头没看着高耸屹立的办公楼。几年了,这是她在许家危机后,第一次来。
她慢腾腾的摸出电话,给季凉城拨过去。没人接,怕他在忙,她改拨林易的号码。
“许小姐。”
林易的电话很快接通。
……